蕭凌寒深深地看了一眼懷里的小女人,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嗯。”
只有一個字,卻沉得像塊石頭。
他不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剛才那一吻下去。
那種熟悉的戰栗感,那種只有在這個女人身上才能體會到的失控,讓他瞬間就確定了。
這就是他媳婦。
這太孟浪了,而且他也說不出口。
旁邊蕭明月急得直跺腳。
自家堂哥平時挺能干的一個人,怎么關鍵時刻成了悶葫蘆?
她拼命給蕭凌寒使眼色,“堂哥!你就說個‘嗯’哪行啊?你趕緊說清楚啊!
是不是親一下就感覺出來了?是不是跟以前圓房那時候……”
“蕭明月!”
蕭凌寒一記眼刀甩過去。
蕭明月嚇得脖子一縮,趕緊捂住嘴,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幽幽地看著江棉棉,一副“棉棉你懂我意思的”表情。
江棉棉沒理會蕭明月的耍寶。
她繼續看著蕭凌寒。
看男人雖然是板著張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可那耳朵尖尖卻紅得都要滴血了。
哦。
原來這家伙其實也害羞了啊。
江棉棉心里那點緊張突然就散了,甚至還有點想笑。
她伸出手,故意扯了扯蕭凌寒腰間的皮帶扣,仰著頭問:
“蕭凌寒,既然確認了,那你以后不會再讓小諾隨便認別人做媽媽了,對不對?”
蕭凌寒低頭,看著女人那雙狡黠的眼睛,大手反握住她作亂的小手,用力攥緊。
“是。”
斬釘截鐵的一個字,像是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了江小米的臉上。
江小米剛止住的眼淚又下來了,這次是真的急哭了,眼睛通紅。
“蕭凌!你怎么能憑感覺就隨便認人呢?”
她沖過來想要抓蕭凌寒的胳膊,卻被凌銳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江小米只能隔著人喊:
“這五年我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我可以寫下來,我可以背給你聽的!
但是……她一個冒牌貨,除了勾引你,她什么都不知道……你相信我,你按照我說的來試試,好不好?”
她話音落下,被推到墻角的林陌也緩過勁來了。
林陌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領子,氣急敗壞地指著蕭凌寒:
“蕭凌寒!你背叛自已的結發妻子,還當眾強吻裴軍長的千金!
這是流氓行徑!這是犯法!
要是裴軍長知道了,你就等著上軍事法庭吧!你就等著連累蕭家一起受罰吧!”
聽到“犯法”、“連累蕭家”這幾個字,原本還在撒潑的夏如夢徹底慌了。
這可是關乎蕭家前途的大事!
她不能縱容蕭凌寒選錯了!
夏如夢想著,猛地沖到兩人中間,指著江棉棉質問道:
“狐貍精!你還要害我兒子到什么時候?”
問完,她又轉頭死死盯著蕭凌寒,眼神里全是逼迫:
“凌寒,她不是你媳婦,她是狐貍精!你要是敢跟這個狐貍精走,我就死在這兒!”
說著,夏如夢直接沖向旁邊的護士站,抓起一把剪刀就抵在自已脖子上。
“大伯母!”蕭明月嚇得尖叫一聲。
周圍的人群也發出一陣驚呼,誰也沒想到這首長夫人性子這么烈。
“天啊,都用命威脅了,那蕭營長不好選了啊。”
“不管怎么樣,親媽的性命比媳婦重要,蕭營長應該護著親媽啊。”
“媳婦沒了可以再娶,親媽沒了,那就是真沒了,蕭營長,你要想清楚啊。”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勸說,小諾皺緊了眉頭,小臉緊繃。
他不喜歡這個奶奶,覺得她又蠢又壞,所以他不想看到爸爸因為這種事受威脅。
小家伙想著,便擔憂地抬頭看向蕭凌寒。
此刻,江棉棉的心也提了起來。
這年代講究孝道,要是夏如夢真拿命相逼,蕭凌寒還能堅持嗎?
她下意識地想松開蕭凌寒的手,不想逼他做選擇。
可下一秒,男人的大手卻握得更緊了。
蕭凌寒轉過身,深邃的眸子淡漠地看著夏如夢,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反而平靜得嚇人。
“媽,你剛才的意思是,我不聽你的,你就去死,是不是?”
夏如夢一愣,隨即用力點頭,手里的剪刀往皮肉里壓了壓,劃出一道血痕。
“對!凌寒,你是最孝順的孩子,你肯定不舍得媽媽出事的,對不對?”
她篤定拿捏住了兒子的孝順,轉頭又挑釁地看向江棉棉,得意洋洋:
“裴小姐,你也看到了,我兒子舍不得我這個親媽出事,他選我了!所以你就別再冒充我兒媳婦了,你趕緊滾吧!”
江棉棉眉頭緊鎖。
夏如夢都流血了,蕭凌寒真的要妥協?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蕭凌寒會服軟的時候,男人突然開了口。
“媽,那你可以去死了。”
冷冽的聲音落下,周圍安靜的就跟死了一樣。
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蕭凌寒看著一臉呆滯的夏如夢,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因為我不會改變我的選擇。我要她,也要小諾,更要這個家。如果你非要用死來逼我,那就隨你。”
說完,他再也沒看夏如夢一眼,轉身就要走。
“你……你說什么?”
夏如夢手里的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完全沒料到,自已疼愛了那么多年的兒子,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夏如夢徹底破防,發了瘋一樣尖叫起來。
她抓起護士臺上的托盤、藥瓶,不管不顧地往地上砸。
噼里啪啦!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蕭鈞儒趕緊上去拉人,卻被夏如夢一巴掌撓在臉上:
“你也滾!你們都滾!我親兒子都要逼死我了,我還活著干什么!”
江小米見狀,趕緊跑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夏如夢,還不忘回頭沖蕭凌寒喊:
“凌寒!你怎么能這么跟媽說話?媽要是氣出個好歹,你以后怎么辦啊?”
她這副“孝順兒媳”的做派,跟蕭凌寒的冷漠形成了鮮明對比。
可蕭凌寒連頭都沒回。
可是接下來夏如夢抓起幾個玻璃安瓿瓶狠狠砸向了江棉棉這邊,碎玻璃渣子朝著她的小腿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