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其實也并不百分之百能確定,眼前這家伙就是『小苑』。
甚至……在對方將他的面孔模樣變化成自已的臉之前,林御都不是很確定對方到底是“偽裝”成了紙鳶的模樣、還是單純地奪舍或者操縱了紙鳶。
畢竟,在這個會場之中,之前已經有人展現過類似“奪舍”和“操縱”的能力了。
雖然目前『秩序』和『玩家互助會』將那些的“幕后黑手”都歸結為了『施雷伯』……但林御當然可以肯定,這一切并非是『施雷伯』做的。
盡管『紙鳶』比起之前遭遇這些的家伙而言,可能有著更強的實力、更強大的靈魂,但是說他是否有著一定能豁免于類似手段的能力,林御可不敢保證。
何況如果是對方暫時占據了『紙鳶』的意識、并且對『紙鳶』的靈魂做了什么手腳,倒是也可以解釋為什么“投石問路”會把自已引導來到這里、也可以解釋那看起來很特殊的靈魂形式。
林御甚至大概率是比較傾向于,對方是通過某種手段占據了『紙鳶』的身體或者操縱了『紙鳶』的意識。
直到對方直接將“面龐”換了一張。
林御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
眼前這個冒牌貨紙鳶,并不是通過占據意識和身體的方法偽裝成了紙鳶,而是使用了某種類似于自已【假面】的能力。
而這個能力在這次【副本】之前……林御確實是只知道自已【假面】獨一份的。
但這次結束“試煉”、從“永恒牢籠”歸來之后,他知道了一條寶貴的信息。
前代玩家之中,與林詔和沈冰淼一起行動的,有一名叫做『小苑』的玩家——而那個小苑就有著能夠任意改變外貌的、類似【假面】的能力,并且職業疑似是『化妝師』。
知曉了這一點之后,林御就很難不懷疑……眼前冒充紙鳶的人,就是小苑。
畢竟……
雖然看似在自已剛剛知曉對方存在之后、就遇到了對方,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但是林御卻清楚,這本質上是一件必然。
因為他知道小苑的相關信息,是沈冰淼告訴了自已的緣故。
而沈冰淼之所以會告訴自已對方的能力、是因為她馬上就無法在現實世界之中活動了。
考慮到小苑和沈冰淼之間的聯系、考慮到沈冰淼認為“小苑”已經死掉,所以這個“小苑”很可能是在故意躲著沈冰淼的。
所以,眼下沈冰淼在神界被牽扯了精力、而且很可能再也無法返回現實世界,所以這位“小苑”才會采取行動,也是有可能的。
同時林御盯著對方,看著對方驚奇的樣子、驚疑不定地思考自已為什么知道他的代號,也進一步確認了一件事。
“這家伙雖然看起來知道我的一些底細……但是知道的很有限。”
“至少,對方應該不知道我和林詔的關系——也是了,姐姐對他的信任應該遠遠不如沈冰淼,所以很可能對他隱瞞了很多身份。”
“所以,他對我的了解大概是『秩序』的超級新人、沈冰淼器重的存在,但是他卻不知道沈冰淼為何器重我。”
“或者說……他畢竟是前代玩家、而且沈冰淼認為他死了也不是完全的空穴來風他可能是真的死過一次,所以他現在在現實世界活動也可能受到了很多限制,”林御迅速地思考著,“他對外界信息的收集能力很差……不然也不會在『紙鳶』這件事上露出這么大的破綻。”
“而他又不得不在對這會展中心發生了什么都無法了解清楚的情況下潛入這里,說明他確實有著不得不進入到這里的理由……”
林御思考到這里,對于接下來自已該采取什么樣的態度對待對方、要從對方的嘴里套出什么信息,也已經有了基本的概念。
他看著眼前的小苑,繼續保持了強勢和主動:“我會知道你的代號很意外嗎?你的這份能力……并不讓人難以猜測你到底是誰。”
被叫破身份的小苑面色陰晴不定,低聲說道:“見鬼……是『黑客』跟你提起過我!”
“她比我想象得還要信任你。”
林御輕描淡寫地說道:“倒是也沒有那么信任,她跟我說這些,只是因為……她以為這些事情本來也算不得什么隱秘了。”
“畢竟,在『黑客』看來,你已經死去很久了。”
聽到林御的話語,小苑冷靜而克制地說道:“是嗎,那看起來你好像不太相信她的判斷啊……不然的話,你為什么第一時間會懷疑到我頭上。”
“因為我不會被思維定式影響,當然,更主要的是……我也確實覺得你未必就死了,”林御低聲說道,“前代玩家雖然很多,但是能夠跨越那個最終試煉活下來的、大多都是互相認識的、似乎是在同一個圈子里的人。”
“而你也恰好符合條件——你認識沈冰淼,而且跟她有過長期合作。”
小苑點頭:“是的,畢竟能夠從‘最終試煉’之中活下來的條件……其實很簡單。”
“但只有我們那個圈子的人才能做到……不過我不會告訴你是什么的。”
小苑平靜地說著。
林御其實也猜得到,只不過他也不會點破。
而他還有其他的方法要試探對方。
“所以……你來到這里的原因是什么?為了攪亂『玩家互助會』的選舉嗎?”
聽到林御的問話,小苑發出了不屑的嗤笑。
“哈……『玩家互助會』……好吧,我承認,在你看來這可能確實是很重要的一件大事,但是它本質上仍舊是無關痛癢、無足輕重的,”小苑搖搖頭說道,“我不在乎這個組織……我甚至不在乎你們這一批玩家里組建出的各種各樣的所有組織。”
林御肅穆道:“那你為什么要針對『玩家互助會』的人制造屠殺——從早上的『冰美式』再到后來的『紅木』……莫非你的真正目的是『秩序』?畢竟這些兇案你似乎都打算嫁禍到『秩序』頭上。”
小苑聽到林御的話語,瞇起眼睛:“看來我有些高估你了……你竟然覺得這兩批死者,都是我殺害的嗎?”
“真是個愚蠢的猜測……就算你覺得我參與其中,難道你甚至看不出來,這兩批死者背后的兇手,甚至都明顯不是同一撥人嗎?”
林御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情:“什么意思?為什么會不是同一撥人?”
“因為……”
小苑說到這里,突然也意識到了什么,反應了過來。
“你又詐我?想從我這里套話……是吧!”
林御確實是在套話——他明白,一直置身于暗中的小苑雖然不太清楚這會展中心之內具體發生了什么,但是到底有誰和他一樣在這中心里一直搞破壞,這點小苑恐怕還是有些線索和頭緒的。
所以,雖然林御一開始就明白小苑和兩起兇案沒有關系、也知道這兩起兇案背后的兇手指向了不同的人,但他還是故意這么問了。
但可惜的是……這位小苑畢竟是跟林詔混過的,警覺性和反偵察意識還是比較到位的。
他很快就識破了林御的意圖。
當然,對于林御來說,識破了也沒什么虧的。
本來就是有棗沒棗打一桿子的問話。
所以,他也轉變了態度,直接承認了自已是在套話。
“沒錯……我是在套話。”
“當然,你不配合也沒關系,我自已調查真相,也無非是多費些力氣罷了。”
林御說著,停頓了一下,隨后繼續說道:“那么,既然你不在乎『玩家互助會』——那你來到這里,是為了什么?”
“總不能你大半夜潛入這會場、冒險要修改監控畫面、而且還在我面前偽裝成『紙鳶』,只是為了好玩吧?”
林御說著,小苑搖搖頭。
“當然不是……”
“『黑客』已經告訴過你了,我是前代的玩家,所以我自然是為了前代而來的。”
“我在這會場里,感受到了我一位故人一留下來的物件,我只是試著在追蹤那物件、并且想把它取走罷了。”
小苑低聲說著,林御點點頭。
他現在十有八九能確認……
小苑說的那位故人大概率是林詔、而要找到的那件物品……大概率就在自已身上。
所以,對方這次來的目的,是為了從自已身上拿走某樣東西的。
只是林御也不是很確定,對方所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只能繼續不動聲色地開口:“是嗎……但現在看來,你似乎沒什么收獲啊。”
“是啊,還在你面前暴露了我自已,”小苑嘆了口氣,“但是好在……你也并不能真正抓住我。”
林御聽到小苑的話語,笑了起來。
“那可未必啊。”
話音落下……
林御操縱著附著在小苑身上的靈魂力收緊。
同時……
在那隱匿在衣物里的靈魂力內部,隱匿在更深處的海量精神力爆發涌現、徹底吞沒了小苑的意識和靈魂!
“活生生的上個版本玩家啊……我可是還有很多話想要問你呢。”
林御呢喃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