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所說的請求,彭威自然也知道是什么。
“老領(lǐng)導(dǎo),您說,我一定盡我所能。”
長呼一口氣,張鳴這么久以來還是第一次向下求人,多少覺得有些張不開嘴。
“彭董,最近申江市準(zhǔn)備進一步推動一體化的工作,目前先期的環(huán)杭城大灣區(qū)計劃正在籌備啟動。”
“我昨天去了國資委了一趟,新項目啟動,本想尋求一些資金上的支持,但是這兩年大項目啟動的太多了,國資委也沒有余糧啊?!?/p>
“主任和我說,最多最多也就批復(fù)個200億?!?/p>
“彭董你也知道,就環(huán)杭城大灣區(qū)這種跨省級行政區(qū)的超大型項目,200億,哪怕僅僅是拿來啟動,也不過杯水車薪罷了。”
看著張鳴滿臉苦澀的表情,彭威卻顯得很淡定,昨天接到張鳴電話后,他就找集團的財務(wù)查過賬面上的資金情況。
其實這一年的時間,彭威的日子過得也可以說是心驚膽顫。
想要打這筆錢主意的人太多了,有些他能夠應(yīng)付的來,但有些想要打秋風(fēng)的,卻讓他有些難以招架。
如今的彭威雖然是副部級央企董事長,但是企業(yè)的級別終究是企業(yè)的級別,和正統(tǒng)的機關(guān)單位副部長,還是差了不少。
都說窮人長著一張好看的臉,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悲劇。
像他這般手握千億現(xiàn)金流,但沒了背景的央企董事長同樣是。
最近彭威已經(jīng)聽到了一些風(fēng)聲,有些人想要把他調(diào)走,接替他如今的位置。
雖然不好說這是正常調(diào)動,還是為了后面可能存在的利益輸送,他都有些有心無力。
當(dāng)初支持他的老領(lǐng)導(dǎo)同樣已經(jīng)退下去了,他的處境如今非常艱難。
“老領(lǐng)導(dǎo),不知道這個項目大概需要多少資金,如今盤古集團我還是能說了算的,但是未來就不一定了,所以如果想要啟動項目的話,最好是盡快進行?!?/p>
看出彭威的日子不太好過,張鳴有些猶豫道:“啟動大灣區(qū)計劃的推進,保守估計需要的資金也是千億級別的?!?/p>
“這部分國資委可以掏大概200億,申江市可以解決一小部分,隔壁省初步計劃內(nèi)的幾個城市,我還沒有去溝通具體金額,但是想來數(shù)字也不會太大?!?/p>
明白這一千億申江市和隔壁兩市大概湊不出多少,彭威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領(lǐng)導(dǎo),我也跟您交個底,盤古集團大概還有1900億的活動資金,去掉今年內(nèi)的各種費用和待啟動項目的資金,大概還有1500億可以動。”
“魯班集團那邊,也大概有百億資金可以動?!?/p>
“如果您這邊能夠拿的出能夠讓我交代過去的方案,這1500億,我都可以拿出來,同時還能說動魯班集團也參與投資?!?/p>
“當(dāng)了幾年集團董事長,我也算看出來了,像我這種普通干部,掌握著大量資金不是好事?!?/p>
普通干部?
聽到這個詞從彭威這個掌管著上萬億資產(chǎn)的央企董事長口中說出,張鳴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但他其實也明白彭威說的是什么意思,之前他老領(lǐng)導(dǎo)沒退之前,老領(lǐng)導(dǎo)多多少少還能照拂他一些。
但現(xiàn)在沒有誰再能照拂他了,他需要一個人去面對所有的明槍暗箭。
上千億的可調(diào)配資金啊,這筆錢的可操縱性太大了。
一旦把彭威拿下來,換上自己人,那往好了講可以投資自己看重的項目,做出政績。
要是往陰暗了去講,這筆錢可以通過許多手段去洗到個人的手中,造成國有資產(chǎn)流失,滋生腐敗。
笑了笑,張鳴安慰道:“倒也沒那么夸張,你堂堂副部級高官,這兩年工作也做的不錯,哪怕有人想要動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樣,你這幾天要沒什么事,就在申江市住上幾天,也參與一下對大灣區(qū)的項目考察,申江市,你這大投資人,怎么也都要看看項目嘛?!?/p>
聽到張鳴這個建議,彭威眼前一亮。
在申江市看看項目好啊,最近明珠市風(fēng)云攪動的,他還真害怕回去。
“好啊,那就麻煩老領(lǐng)導(dǎo)了,幫我安排一下住宿,我最近就住申江市招待所就好?!?/p>
看出這彭威是真的有些被搞怕了,張鳴笑著點點頭:“好啊,我讓秘書幫你安排一下,晚上咱們一起吃個便飯?!?/p>
送走彭威,張鳴想了想,撥通了程萬里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張鳴也沒含糊其辭,直截了當(dāng)?shù)谋汩_口說道:“程主任,我剛剛見過彭威了?!?/p>
“想要請問您,國資委是有想要換掉彭威這個盤古集團董事長的想法么?”
聽到張鳴問的直接,程萬里也沒含糊。
“張市長,彭威是副部級干部,調(diào)動和任命的權(quán)力有時候不是我們國資委說了算的?!?/p>
“就我個人而言,是沒有這個想法的?!?/p>
掛斷電話,張鳴思索起來。
程萬里沒有這個想法,那根源應(yīng)該就是出在中組部了,那邊現(xiàn)在是林興朝負責(zé),對于林興朝,張鳴遠沒有對程萬里熟悉。
憑借他這個申江市副市長,也很難左右對方的決定。
正在張鳴琢磨事情該怎么去問,走什么路線去問的時候,秘書林平走了進來。
“張市長,彭董已經(jīng)安置好了?!?/p>
“住建局汪局長那邊剛來電話,不少即將被拉黑的建投公司董事長來了申江市,想要和您談一談,他那邊壓力很大,沒能直接拒絕,想問問您這邊有沒有時間?!?/p>
聽到林平匯報的這件事,張鳴也有些猶豫。
建投公司的董事長理論上行政級別都不低,一下來了好幾位,自己要是見都不見一面的話,好像也顯得有些跋扈了。
但是見面張鳴也沒什么想要跟這幾位聊的話。
因為是重生者,張鳴比他們這些建投老總更加了解幾年后建筑類央國企的情況會惡化到什么地步。
想了想,張鳴開口道:“這樣,你跟汪局長說一下,明天上午九點,市政府小會議室,咱們開個小會,叫上那些愿意過來的建投老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