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
真的就這么巧么？
默默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
聽著身后的兩人越聊越離譜，張鳴強忍住沒去打擾。
沒想到這剛到申江市第一天，就碰到一個當官為了發財的。
還如此不避諱，在餐廳這種公共場合聊得如此熱絡。
錄了一會，張鳴覺得有些沒勁，便關閉了錄制。
“老哥，來，這是你點的兩道菜，這兩道菜是我送的，店里新來的東北廚子，你幫忙試試菜，我這晚上也沒吃呢，咱倆湊合一下？”
看著孟浩笑呵呵的樣子，張鳴也沒拒絕，有人陪著吃飯其實也挺好的。
“行啊，坐吧。”
聽到張鳴的話，孟浩笑呵呵的坐下，隨后又招手讓店里的服務員去再上一碗湯。
“對了，老哥，上次說的那個話題，你走后啊，我又思考了一下。”
“我跟你說……”
聽著孟浩的新想法，張鳴默默吃著飯，時不時的點評兩句。
這種和普通人討論當下時政，還是挺有意思的。
“我跟你說，老張，我上周末去了一趟政務大廳續我的營業執照，這玩意現在真有些麻煩。”
“窗口人員態度倒是挺好的，但是咱這老百姓，真是辦不明白啊。”
“你說現在這通訊都這么發達了，手機都4G網絡了，怎么辦事還非要去線下呢，在網上搞搞得了唄。”
如果不是孟浩說，張鳴還真沒意識到現在申江市這邊還沒有搞一網通辦。
想想也是，就連自已之前任職的明珠市，也是明珠APP不斷完善后，在市長嚴浩的牽頭下，才逐漸開始搭建移動端的政務平臺。
申江市這邊現在還沒人牽頭搞這個東西，自已是不是可以和書記以及市長談一談，把這種真正惠民便民的東西搞起來。
看到張鳴沒有說話，孟浩也不在意，繼續說道：“其實我想了想，像咱們這種小屁民，大部分政策其實和咱們都沒關系。”
“真正能夠讓我們取得實惠或者方便的，才是好政策。”
兩人說話間，張鳴聽到自已身后那桌兩人已經吃完了起身離開。
長出了一口氣，張鳴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了兩人的背影。
“孟浩，這兩位也經常來么？”
順著張鳴的目光，孟浩看了一眼兩人的背影，隨后點了點頭。
“那男的可是個大官，是市政府的大處長，但是摳的很，來我這吃飯就是因為我能給他打9折，我這離政府近，還給他開原本價格的發票，而且啊，這人的發票都是開不同的抬頭，都是找不同的企業進行報銷。”
張鳴：……
之前他還真沒想到，市政府的一個秘書處處長，居然會是如此作風。
看著張鳴搖頭，孟浩嘿嘿笑道：“人家的事不是咱這種小老百姓能管的，反正給他開完發票我也還有點利潤，他貪我也管不了他。”
顯然，孟浩就是典型的普通小老百姓的思維。
但張鳴可不是什么普通小老百姓，這都撞上了，對方還是對口服務他的秘書處處長，他就不可能不管。
“孟浩啊，我估計你之后要少一個固定客戶了。”
聽到張鳴這話，孟浩有些疑惑。
“咋說？張老哥是有啥內幕消息？”
點點頭，張鳴放下筷子：“我聽說市政府內最近要進行領導干部風氣整頓，像他這種毫不避諱的作風，大概率會倒在這次行動中。”
聽到張鳴這話，孟浩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老張，你這可以啊！真的假的？你是干啥的，還能知道這種隱秘的消息？”
猶豫了一下，張鳴笑著說道：“我就是個小生意人，這消息也是別人跟我說的。”
吃過晚餐，結過賬，張鳴剛準備拿手機看一看時間，就看到蔣星打來了電話。
和孟浩擺手告辭，張鳴走出小店才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的蔣星也沒廢話，直接給了張鳴一串號碼。
“小張，這是江海那邊國安人員的號碼，他們已經到你所居住的小區樓下了，你回去配合一下吧。”
道了聲謝，快步回到小區，張鳴和國安人員一同檢查了自已的住處，并安裝了監控設備。
送別一行人，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簡單洗漱過后，張鳴靠在床頭開始思索起自已的工作該從何開始。
正常來講，他這種級別的官員，到任后應該先到各區內調研一番。
但是因為在正式任命前，張鳴已經在申江市走一遍，再去調研，不過是走個形式，做些無用功。
許久，張鳴還是定下了明天的計劃，上午先確定自已的司機和秘書，然后約市委書記和市長、副書記開一個會，談一談申江市一網辦的構建問題。
下午召集申江市的證券公司、地方銀行、幾大銀行的申江市負責人、開一個金融工作會議。
他準備動一動申江市的房地產商了，而做這件事，必須有銀行的配合。
……
翌日。
一早張鳴七點五十準時下樓，看到市委的司機已經等在一旁了，張鳴和對方笑著打了個招呼。
“小趙來的這么早啊。”
聽到張鳴的招呼，趙云笑呵呵的說道：“張市長早，這申江市早高峰有點堵，早點能避免出現時間上的意外，不然耽誤領導們的工作，我們這做司機的實在是擔待不起。”
很快，來到市政府，張鳴來到辦公室后，便先將秘書長叫了過來。
“張市長。”
看到進來的秘書長，張鳴笑著示意對方先坐，隨后才開口道：“游秘書長，是這樣，我想把對口給我進行服務的秘書二處處長換掉。”
“嗯？”
聽到張鳴這話，游磊愣了一下。
秘書處是在他的管理之下，按道理來說，張鳴這個新上任的常務副市長應該還沒和秘書處的幾人接觸過，這怎么直接就要換處長了？
看著游磊疑惑的表情，張鳴無奈的笑著道：“說來也是巧，昨天我吃飯的時候撞到這位和他的夫人了。”
一邊說，張鳴一邊拿出手機開始播放起昨天錄制的一段音頻。
而隨著音頻的播放，游磊的表情變得越發的憤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