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最終決定聯系5C,發出那個‘雇傭任務’委托的前天晚上。我回到官邸后,等家人都休息了,才偷偷行動。”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銳利,仿佛在回憶那次秘密行動:“為了絕對的安全,我離開時連我妻子都沒有驚動。我甚至避開了官邸內部可能存在的常規監控區域——你知道,有時候最危險的漏洞往往來自內部。我是從書房一側通常不用的備用小陽臺翻出去的,順著排水管爬下一層,然后從花園的側門溜出去的。”
普里揚卡聽得目瞪口呆,難以想象一位尊貴的部長大人,竟然會像間諜一樣翻窗爬墻。
夏爾馬很滿意助理的反應,繼續說道:“出了官邸范圍,我連自已的專車都不敢用。就在路邊找了一輛單車,像個普通市民一樣,蹬了半個多小時,穿過了大半個行政街區,才抵達總理府。路上還差點被巡警盤問。” 他說起這段經歷,非但不覺得狼狽,反而有種執行秘密任務的刺激和自得。
“到了總理府,我有特殊渠道直接見到了雷迪總理。我將整個計劃和盤托出,總理非常贊賞。他立刻召來了印度儲備銀行的行長。我們三個人,在總理府地下那間具備最頂級信號屏蔽和反竊聽設備的絕密會議室里,開了不到一小時的會。所有細節,包括印鈔的序列號區間、印制時間、運輸安排、公開宣布的時機和措辭,都在那里敲定。”
他攤了攤手:“會議結束后,我們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各自回歸正常工作,再也沒有在任何場合提起過此事,直到……新聞發布的這一刻。” 他指了指屏幕上“印度儲備銀行公告”的標題。
普里揚卡徹底明白了,眼中欽佩之色更濃:“原來如此……部長,您的謹慎和謀略,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不過,部長,” 普里揚卡在消化了這個驚天秘密后,又想到了一個現實的問題,她斟酌著語句問道,“我還有一個疑問,或許……有些多余,但考慮到5C傭兵團以往的戰績,他們畢竟是從英國和以色列的圍剿中殺出來的狠角色,戰斗力不容小覷。”
“我們這次用詐騙……嗯,‘智取’的方式拿回文物,他們必定會極端憤怒,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很有可能會對我們發起報復性的襲擊。我們是否需要提前做些防備?”
夏爾馬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但并未消失,反而帶上了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屑。
“哈哈哈……”他先是發出一陣短促而輕蔑的笑聲,他敲了敲光滑的桌面,語氣輕松,甚至帶著教訓的口吻:“普里揚卡,你想說的是,我們這么做,難道不怕5C傭兵團的報復?對嗎?”
“是的,部長。” 普里揚卡點頭。
“一個雇傭兵組織?有什么好怕的!”
夏爾馬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大國沙文主義的自信與傲慢,“睜開眼看看!我們印度是擁有十五億人口的偉大國度,是正在冉冉升起的世界第三超級大國!我們的常規軍事力量規模位居世界第二!陸軍、海軍、空軍,哪一個不是兵強馬壯,裝備日益精良?區區一個幾千人的雇傭兵組織,在我們國家機器面前,不過是一只稍微強壯點的螻蟻罷了!”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在宣讀一篇戰斗檄文:“英國人打不過他們,以色列人奈何不了他們,那是因為這些國家早已外強中干,不復昔日榮光!也就是他們離我們印度次大陸遠,否則,無論是以色列還是那個日落西山的大英帝國,都要在我們印度的威嚴腳下瑟瑟發抖!”
夏爾馬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但眼神中的倨傲絲毫未減,他敲打著桌面,神態重新變得“輕松”起來:“5C傭兵團要是識相,吃了這個啞巴虧,自認倒霉,或許還能多存在幾天。他們要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敢對我們印度發起任何形式的報復……”
他的目光驟然變冷,語氣森然:“那我們強大無比的海陸空三軍,會讓他們徹底明白,什么叫做絕望!會讓全世界都看到,挑釁一個世界級大國的下場!”
“當然了,” 夏爾馬話鋒一轉,深吸一口雪茄,吐出一串煙圈,仿佛一切盡在掌握,“我們并非毫無準備的莽夫。我估計,此時此刻,雷迪總理應該已經向國防部、三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下達了相應的警戒和備戰指令。我們的軍隊,早已嚴陣以待。任何來自海上的威脅,都逃不過我們海軍的眼睛;任何空中不速之客,都會在我們的防空網絡前折翼;至于陸上……他們敢來嗎?哈哈。”
他的笑聲在寬敞的辦公室里回蕩,充滿了自信與對即將可能到來的風暴的毫不在意。
在他,以及此刻許多陶醉在“勝利”喜悅中的印度高層看來,5C的憤怒,不過是敗犬的遠吠,在印度這頭已然蘇醒的巨象面前,微不足道。
埃爾馬安半島,515區基地指揮中心,第一作戰會議室。
會議室光線明亮而冷峻,空氣凈化系統無聲運行,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肅殺。
一張長達十五米的啞光黑色巨型會議桌橫亙中央,兩側坐滿了人。
5C傭兵團海、陸、空各作戰體系的中上層指揮官全部到場,從各特種大隊長、合成營營長、飛行中隊長、艦長,到各兵種團、集群的副職及核心參謀,濟濟一堂。
每個人都穿著筆挺的作戰常服,肩章領花一絲不茍,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背脊挺直如同標槍,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專注和一種山雨欲來的嚴峻。
會議室的門無聲滑開,墨哲最后一個快步走入。
他手里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還帶著設備余溫的加密簡報,臉色比在場所有人都要凝重幾分。
他沒有走向空位,而是直接看向坐在會議桌主位、面色陰沉如水、右手隨意纏著繃帶的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