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太傅躲閃不及,官袍下擺被濺上幾點(diǎn)泥印子,他舉著拐杖,指著早已沒人影的街口。
“豈有此理!世子......竟光明正大的搶人!”他扭頭瞪了一眼鄭流。
“都怪你!擠什么擠!把世子都擠得狗急跳墻了!”
鄭流正心疼的拍打著自已新作的錦緞披風(fēng),方才躲閃時沾了雪水,此刻還留下了一團(tuán)深色水跡。
聞言立刻瞪了回去。
“孔太傅您講不講理?分明是您那拐杖先戳過來的!還有張丞相,你剛剛是不是推了我一把?”
張廷敬張丞相從容的拂去袖口的幾點(diǎn)雪沫。
“鄭尚書你可不要瞎說啊!老夫剛才只是站立不穩(wěn),不小心碰到了你,何來推字一說?倒是你那一嗓子,肯定是嚇到小盛大人了,才讓人情急離去。”
李知憂站在一旁,低頭看了看自已靴面上的印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連個小輩都沒帶,只能安靜吃瓜。
結(jié)果吃了滿嘴的涼風(fēng)。
幾位老臣互動蹬了片刻,又同時望向早已不見人影的街口。
鄭流忽然嘖了一聲,摸著下巴。
“諸位,你們說......小盛大人方才說還有要緊事要辦,是什么事?我看那也不是西山的方向啊?”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孔太傅拐杖往地上一跺。
濺起幾點(diǎn)雪水。
“還能是什么事?定是有發(fā)現(xiàn)了什么大瓜!你想想,小盛大人和劭世子倆人在樹上嘀嘀咕咕那么久,肯定是在交流八卦,說不定今日還有什么大八卦咱們不知道的?”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然后小盛大人現(xiàn)在火急火燎的,就是要去現(xiàn)場吃瓜,去查證!去扒更大的瓜,老夫就說嘛,她剛才那表情,分明就是很激動,很期待,很興奮的樣子!”
張廷敬張丞相也贊同不已,緩緩點(diǎn)頭。
“孔太傅所言不無道理。”
鄭流也一拍大腿,”肯定是這樣!說不定比羅煦桂這個瓜更大更重要,不然哪能那么著急?”
“哎呀,既然是大瓜,咱們說什么也得跟上啊,這種熱鬧怎么能錯過?咱們?nèi)タ隙貍€幫上忙!”
四皇子謝容沛在一旁默默聽著,也覺得有道理。
心中還有點(diǎn)委屈。
怎么昭昭去吃瓜不帶他呢?
謝昉那家伙,咱們騎馬不把他也順上?
以前都是昭昭坐在前面,謝昉把他拎在手上的,現(xiàn)在居然無視他,哼!
他好歹是個皇子,有時候也能派上用場呢!
孔太傅越想越覺得自已的猜測沒錯,但他還裝模作樣的說道。
“小盛大人既然是要去忙公務(wù),就不便打擾了,老夫和乖孫先回府了。”
說著,就拉著司杳松要走。
一邊走一邊在司杳松耳邊低聲吩咐。
“不行,咱們得去打聽打聽,看看小盛大人到底又盯上誰了,乖孫啊,你腿腳快,你去,多叫幾個人,跟著小盛大人,看看是誰家的事,快去快去。”
張廷敬也若有所思的點(diǎn)點(diǎn)頭。
“孔太傅說得對,若真是要緊案子,咱們還是不要打擾小盛大人辦案為好,不如......各位回府?”
話是這么說,他腳下卻已經(jīng)朝著自家馬車方向挪了兩步。
給侄子張柄溪瘋狂使眼色。
快!
不能輸給那老頭!
鄭流:“......說的是啊,我也累了,小六,咱們也回去吧。”
然后暗暗掐了一把鄭明止的胳膊,掐得鄭明止呲牙咧嘴的。
扭頭就朝著自家等在旁邊的馬車走去,對車夫悄悄吩咐道。
“快!回府,讓人去刑部,京兆尹,去五城兵馬司打聽打聽,看看今天有沒有什么大動靜。”
李知憂看著幾位同僚嘴上說著不打擾,身體卻一個比一個誠實的開始行動。
故作正直的說道。
“嗯......羅煦桂還在刑部押著,還有得忙呢,老夫就先告辭了。”
一邊快步往外走,一邊在心里琢磨。
刑部人多,消息廣,等他回去衙門讓人去打聽打聽,肯定能比他們先知曉!
順便叮囑大家嘴巴嚴(yán)實點(diǎn),若是有其他大人的人來打探消息,一個字也不要透露~
......
馬蹄聲在將軍府門前停住。
盛昭已經(jīng)利落的翻身下馬,動作快得連謝昉伸過來扶他的手都落了個空。
“世子,多謝啦!”
她站穩(wěn)了,回頭沖他一笑,“改天一定跟你去看雪景喝茶,今天真有急事。”
謝昉:“......”
昭昭,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心里這么想,但他面上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輕輕頷首。
“好,不急。”
不急。
昭昭,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盛昭聞言點(diǎn)頭,“那我先進(jìn)去了。”
她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府里跑。
謝昉望著那扇緩緩合上的府門,唇角不自覺地上揚(yáng)。
駿馬在門前打了個響鼻,蹄子不安分的刨了刨地。
謝昉伸手拍了拍它的脖頸。
“自已回去。”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一躍而起,凌空掠過馬兒,轉(zhuǎn)眼間便消失在了連綿的屋脊之后。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