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突然想起這些年。
每次著急吃不上瓜,爬不上墻頭,或者差點從高處摔下來時,又或是遇到什么麻煩,心里其實一點都沒著急過。
因為她知道,謝昉總是會出現。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能這么準確無誤的,在關鍵時候到來。
但他的的確確會出現,無一例外。
她每次想向陛下討什么獎賞,想向太后討什么恩典時,都會下意識的將謝昉一同叫上。
因為她知道,只需要一個眼神,謝昉就知道怎么和她打配合,怎么幫她一起忽悠陛下和太后。
總能讓她得償所愿。
每次她心情不好,煩悶的時候,他也不會多問,只是帶著她把京城大大小小的屋頂都踩一遍。
她喜歡珠寶黃金,謝昉就隔三岔五的送幾箱過來。
還有銀票。
她愛吃的那家糕點鋪子每日限量還要排隊,跟謝昉隨口抱怨了兩句,沒過幾天,就聽說那家鋪子被劭王府盤下來了。
他甚至......在她還沒開口之前,就能猜到她想吃什么,想去哪兒,想玩什么。
如果這世上真有一個人,能讓她毫無保留地說出所有秘密。
【謝昉。】
盛昭在心里給出了答案,語氣平靜卻篤定。
就在這個答案落下的瞬間。
謝昉搭在樹枝上的手指,收得更緊了。
他聽到這句答案,這聲稱呼,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那一瞬間,胸腔里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炸開了一般,溫熱的氣流涌向四肢百骸。
冬日的寒風吹在臉上,卻半點涼意都感覺不到。
謝昉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已的呼吸,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已將視線從盛昭臉上移開,看向樹下還在嘰嘰喳喳爭論不休的眾人。
可余光里,全是她坐在身側的模樣。
她發髻上的簪子在腦后輕輕晃蕩,側臉被冬日稀薄的陽光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她就那么坦蕩的,理所當然的給出了答案。
系統似乎對這個答案一點不意外,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聲音都透出了幾分笑意,【我就知道!宿主,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你每個答案都是世子呢?為什么每次遇到問題,不管是壞事還是好事,你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世子呢?】
盛昭被問住了。
她皺了皺鼻子,認真思考起來。
【因為......世子好用啊!】
謝昉:“......”
系統:【......?】
盛昭理直氣壯的掰著手指頭數。
【你看,輕功好,上樹下地吃瓜都方便,記性好,我說的每句話都記得,愛吃什么,討厭什么,這些小事他全都知道,武功也高,遇到麻煩都能解決,有他在旁邊就特別踏實。】
【脾氣也好,我煩的時候就安靜陪我,我想說話了就聽著,還會找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來哄我開心,嘴巴嚴實,什么事告訴他都不會往外傳,還是皇室子弟,身份夠硬......】
她總結道。
【這么全能又好用的搭子,除了他還能有誰?】
系統沉默了片刻,幽幽道。
【宿主,你這到底是在選搭子,還是在選......夫君啊?】
盛昭眨了眨眼。
【有區別嗎?】
系統:【!!!!!】
謝昉:!!!!
他手心里全是汗,甚至能聽見自已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又清晰的跳動著。
系統一副磕到了的語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宿主你......】
然后,謝昉就聽見盛昭打斷了系統,接著說。
【我喜歡謝昉。】
她說得很輕,很輕的陳述這個剛剛發現的事實。
【我想讓他做我的夫君。】
話音落下的瞬間,枝頭的枯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謝昉整個人僵住了。
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風聲,下面的喧嘩,甚至自已的呼吸,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只有那句話,清清楚楚的回蕩在耳邊。
我喜歡謝昉。
我想讓他做我的夫君。
每一個字,都像冬日里的陽光一樣,毫無預兆的穿透層層寒云,直直照進他心里最深處那個小心翼翼藏了五六年的角落。
他喜歡昭昭五年了。
他還記得,兩人第一次吃瓜,在草垛里撞見,最后還是昭昭拖著被陳年老尿熏暈的他一路火花的跑回將軍府。
記得她坐在劭王府飯桌上,一邊扒飯一邊在心里盤算怎么救他,辛苦攢了很久的積分,沒有猶豫就給他換了解藥。
從那時起,他就知道,自已這輩子大概是繞不開她了。
可這些年,他一個字不敢說。
不是不敢,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