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侍衛被盛昭這番話說得臉上火辣辣的,但心頭更是騰的升起一股怒氣。
為首的侍衛頭領臉色鐵青,死死盯著盛昭。
這黃毛丫頭什么意思?
是在炫耀自已害人得了手?
還是在嘲諷他們護衛不利,來晚了讓她得了逞?
這未免也太猖狂了!
殺了侯爺心尖尖上的人,還敢如此囂張!
“狂妄!”侍衛頭領怒喝一聲,眼中都快要噴出火來了。
“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看來莫姨娘果然是你們所害!弟兄們,給我拿下!尤其是這個牙尖嘴利的丫頭,定是主謀!”
他認定盛昭是在挑釁,是兇手在炫耀。
此時此刻,憤怒與被侯爺追責的恐懼情緒交織,他只想立刻將這三個兇手擒下來,或許還能在侯爺面前將功折罪,保住自已和手下兄弟們的性命和前程。
侍衛們也被盛昭那語氣激怒,再加上頭兒下了嚴令,當下也顧不得多想,只覺得這幾個兇手當真是囂張到了極點。
幾人齊聲怒喝,舉著刀,兇狠的朝著三人圍逼過來,殺氣騰騰。
謝昉不動聲色的將盛昭和謝容沛兩人完全擋在了自已身后,他悄然調動著內力,目光鎖定了站在最前面幾人的要害。
謝容沛見狀,簡直要氣炸了。
這群混賬東西,為了撇清自已守衛不力的責任,想找個擔責背鍋的,竟然連問都不多問一句,就敢對他們拔刀相向!
這懷遠侯府養的都是些什么酒囊飯袋!
他一邊手忙腳亂的去懷里掏令牌,在袖口胸口胡亂摸著。
平時覺得那令牌硌得疼,現在關鍵時刻卻死活找不到。
一邊氣急敗壞的大喊,跳著腳大喊,“住手!你們好大的膽狗!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誰!皇室子弟你們也敢動,信不信誅你們九族!”
然而,那侍衛頭領正在氣頭上,已經是鐵了心認定他們是兇手,又急于立功。
哪里聽得進去,反而厲聲道。
“死到臨頭還敢冒充皇親國戚!罪加一等!弟兄們,拿下!”
謝容沛:???
他?冒充?皇親國戚??
他是正兒八經,如假包換,陛下親生的皇子好嗎!
侍衛們得到命令,動作極快,舉著刀就要往前砍,準備朝著擋在前面的謝昉當頭劈下!
另有兩把刀則試圖繞過謝昉,去砍后面的盛昭和謝容沛。
盛昭心里也來了火氣。
好家伙,還真敢有動作啊?
她和謝昉兩人都準備好了,一個準備沖上去用反彈盾教訓教訓這群侍衛,一個已經蓄力待發,準備直接將這些侍衛悉數放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聲洪亮的暴喝響起。
聲音渾厚洪亮,充滿了驚怒,帶著一股壓迫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喊殺聲。
侍衛們被這熟悉的聲音驚得渾身一僵,舉起的刀停在半空,下意識的朝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院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大群人。
為首之人,身穿緋色麒麟補子官袍,面膛因怒氣更顯紅赤,一雙眼睛不怒自威,正是懷遠侯本人。
而他身邊站著的,是氣勢沉凝的盛大將軍,兩人身后還跟著幾名臉色發白的侯府管事和隨從。
顯然是剛回府,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聽聞動靜直接趕了過來。
懷遠侯一眼就看到了墻下不知是昏迷還是死了的愛妾。
他那位平日里最是溫婉愛潔白,被他捧在心尖上的愛妾莫萋萋,此刻正毫無生氣的靠坐在冰冷的地上,鬢發散亂,衣裙沾塵,雙目緊閉著。
“萋萋!”
懷遠侯心頭一震,痛得他呼吸都為之一窒,一股怒火和恐慌直沖頭頂,燒得他眼睛都紅了。
他的萋萋,怎么會變成這樣!
是誰?是哪個天殺的混賬,敢在他懷遠侯府,在他眼皮子底下,如此傷害她?
他定要將那賊人千刀萬剮!
懷遠侯正要往前沖,想立刻將莫姨娘擁入懷中查看情況。
這時,那侍衛頭領自知闖下大禍,連忙指著盛昭三人的方向,搶先告狀。
試圖將侯爺的怒火引向兇手。
“侯爺!侯爺息怒!是屬下失職!莫姨娘......莫姨娘她被害了,兇手就是他們三人,還請侯爺示下!”
他手指向謝昉三人,語氣中帶著些急于撇清自已的迫切。
“屬下帶人趕到時,就看到他們站在姨娘身旁,地上還有個短工,是今日臨時來侯爺幫忙的,應該是想救莫姨娘,也被他們害了。”
“這丫頭還出言嘲諷屬下們,嘲諷侯爺守衛,對侯爺不敬,且來路不明,定是他們害了姨娘,還想趁亂逃脫,屬下正要將其拿下,他們竟敢冒充皇親國戚,膽大包天,請侯爺示下!”
他這番急頭白臉的指控,如同火上澆油。
懷遠侯順著那手指望去,憤怒的視線,首先就撞上了那個被自家侍衛拿刀指著的半大少年。
那少年氣得不輕,見他看過來,雙手環胸,伸出一只腳,腳尖在地上點點點。
下巴抬得高高的。
嗯???
四皇子謝容沛??
真的假的?
他沒看錯吧?
這是四皇子??
剛剛他的侍衛說,四皇子殺了他府上的姨娘,還冒充皇親國戚??
懷遠侯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時間潑了一盆冷水,滋啦一聲,冒起一股白煙。
怒火未熄,臉色倒是唰的白了一層。
四皇子怎么在這里啊?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刀鋒所指,卻依舊神色不動的少年身上。
嗯??
劭王世子謝昉?
懷遠侯腦子都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世子不是昏迷不醒,命懸一線嗎?
太后和陛下都快急死了,要不是礙于身份,太后都要親自出宮沖去劭王府看望他了,他怎么在他家里啊?
還是這副全然康復,氣度凌然的模樣?
他的侍衛,竟然對著剛剛病愈的劭王世子,還有四皇子拔刀相向,還指控他們為兇手?!
懷遠侯眼前一陣發黑。
這群蠢貨!
正在懷遠侯心如死灰,感覺自已半只腳已經踏進爵位不保的深淵時,一顆小腦袋從謝昉身后探了出來。
盛昭眨巴著大眼睛,還齜著個大牙,朝著面如土色的懷遠侯揮了揮手。
“侯爺好啊!好吃嗎?吃飽沒?”
懷遠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