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昉的貼身侍衛丘舟,正低著頭,用力擦著地上殘留的一點痕跡。
劭王站在床尾,脊背都沒有往日挺的那般直了,拳頭緊握,此刻內心也是驚濤駭浪。
劭王妃坐在床邊,握了握兒子冰涼的手,淚水無聲的滑落。
平日里那明亮愛笑的眼睛,現在也紅腫不堪。
臉上滿是憂愁。
床邊,太醫院院判何大人領著幾位太醫,正低聲商議著什么,個個眉頭緊鎖,面色凝重。
盛昭看著謝昉那了無生氣的樣子,在心里急急呼喚系統。
【吱吱,你快看看,是怎么回事?上次咱們不是說原劇情里世子是兩年之后才毒素發作,再暴斃嗎,現在算算時間也還有一年多??!怎么突然就吐血了,還這么嚴重?】
系統的語氣也有些嚴肅。
【宿主,情況有變,之前是按照原劇情來看的壽命,但原劇情里,劭世子謝昉回京之后,一直過著閑散的日子,偶爾入宮,極少動用內力,情緒也相對平穩,所以他體內百日暗的毒素才能被壓制住,緩慢侵蝕,拖上個兩年沒問題。】
【原劇情中,你和世子根本不相識,但現在的情況是,他遇到了你這個變數,劇情早就跑偏了!】
【現在他頻繁的使用輕功,動用內力,北燕之行更是耗神費力,輕功帶著你們逃命,殺壞人什么的,這些都在無形中加速了他體內毒素的活化和蔓延,百日暗本來就不是靜止的毒,就跟吸附在骨頭和血液里一樣,身體消耗越大,氣血運行越多,毒素發作的就越猛烈?!?/p>
【按照現在世子的情況來看,他的壽命,怕是只剩半年不到了,而且會像今天這樣,毫無征兆的突然嘔血,一次比一次嚴重,直至吐血而亡,快的話可能就幾個月。】
盛昭聽完系統的話,心頭猛的一沉。
世子的壽命只剩半年不到了??
還一次比一次嚴重?
會吐血而亡,快的話可能就幾個月了?
前幾日還活蹦亂跳的,還在城南幫他教訓那梁六,今日就告訴她,人活不到半年了?
她一急,嘴角又溢出了些血來。
心中有些自責。
早知道如此,就不總是讓他用輕功帶她扒人墻頭了。
她看著床上謝昉蒼白的臉。
這么好的吃瓜搭子,武功那么高,輕功那么好,長得還那么好看。
更何況也幫過她那么多次。
怎么能就這么沒了?!
一股又急又酸澀的情緒沖上頭頂,她喉頭一甜,差點又咳出血來,被她死死忍住。
劭王也聽到了身后的心聲,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抖著。
只能捏緊了,才抖的沒那么明顯,手背青筋都暴了起來。
他盯著兒子毫無血色的臉,無法接受。
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
雖然之前就從盛昭的心聲中了解到,昉兒只有兩年的壽命,但盛昭那丫頭也說了。
兩年的時間足夠她去積攢積分,去籌藥。
可這突然只剩下半年的時間,可怎么來得及?。?/p>
他的兒子,從小受了那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生機,怎么會......
老天為什么要如此對他的昉兒??!
一股心痛和無力感涌了上來,劭王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又被他極力穩住。
不能倒!
他是劭王,是昉兒的父親,還有半年,還有希望的,還有希望的......
劭王妃握著兒子的手一顫,淚水流得更兇了。
幾乎要哽咽出聲,但又怕打擾到太醫,也硬生生咬著牙忍住。
昭昭的心聲剛剛說,昉兒毒素提前發作了......
雖說是跟著盛昭吃瓜,主動請命和她一同去北燕才使得頻繁動用內力,但卻生不出對盛昭半分的怨懟。
這根本不怪昭昭!
昭昭這么辛苦的吃瓜,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給昉兒攢積分買解藥。
且她做的都是利國利民的大事。
這根本不怪她,若不是她,他們根本不會知道昉兒身體的真實情況,也不會知道還有機會能救昉兒,能治好他的啞疾。
昭昭那么努力的想救昉兒,她都知道的。
可為什么老天爺要這么捉弄人?給了希望,又親手掐滅?
劭王妃此刻,只有深深的疼惜和絕望。
太醫院院判何大人和其他幾位太醫,表面上還在低聲談著些晦澀難懂的醫理術語。
實際上內心已經懵了。
世子小時候中的竟是藍溪國的百日暗?
怪不得,怪不得當年查遍典籍,試盡方法,都摸不清小世子那啞疾的根源。
聽說此毒,無藥可解!
而且......世子竟因為頻繁動用內力才提前毒發?
只剩不到半年陽壽?
何院判只覺得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這可是劭王府唯一的子嗣,太后和陛下的心頭肉!
若真在他們太醫院束手無策下......那后果簡直不敢想!
房間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已的震驚和悲痛中。
這時,系統的聲音格外清晰,還帶著點無奈。
【宿主,你現在傷心是不是有點早了???咱們萬能溶解丹是擺設嗎?都捏手里了,熱乎著呢!毒素發作不發作的,有啥區別???還不是一樣的治,給他吃下去,保證能給他從閻王殿門口撈回來~】
盛昭:......對哦!
她猛的回過神來,差點一巴掌拍在自已腦門上。
光顧著震驚了,萬完全忘了正事!
藥,五萬積分換的寶貝藥啊!
太醫:!!!
何院判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老臉憋的一陣紅一陣白。
心中瘋狂吶喊。
早說啊小盛大人!
大家這顆心都差點跟著世子一起停止跳動了!
鬧了半天有解藥??!
劭王,劭王妃:?。?!
兩夫妻同時倒吸一口氣,看向對方,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還有一絲歡喜!
老天鵝,差點被昭昭嚇出心病來了!
劭王緊攥的手都松開了,只覺得手指都有些發麻。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心口那塊巨石,突然像是被撬開了一道縫隙,讓他狠狠的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