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隨即又想起什么,眉頭微蹙,
“只是……若是定在明日,太子殿下那邊……是否來得及通知?殿下日理萬機,行程安排緊密,這般突然相邀,恐怕他未必能抽出時間前來赴宴。若是殿下不能到場,這宴席……終究是少了最重要的貴客,也……可惜了。”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沈月柔急于求成的心火。
對啊!太子!
她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若是倉促定在明日,太子殿下事務繁忙,萬一安排不開,無法前來……
那她的期待,豈不是都要落空?
她臉色變了變,連忙改口:
“對對對!嫂嫂提醒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了。太子殿下身份尊貴,事務繁多,確實不能這般倉促相邀。”
她眼珠子飛快地轉了轉,迅速盤算了一下,提出了新的建議:
“那……不如就定在三日后吧!提前三日下帖子,時間上既不顯得過于倉促,讓太子殿下能有充裕時間安排行程;也……不至于再等太久。”
她說完,目光緊緊盯著易知玉,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不容拒絕的急切:
“嫂嫂,你覺得……三日后如何?”
易知玉靜靜地看了她片刻,臉上那抹溫和的笑意始終未變。
她似乎認真考慮了一下沈月柔的建議,最終,在沈月柔幾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視下,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月柔你覺得三日后合適,那便……定在三日后吧。”
沈月柔眼中的光芒瞬間大盛,幾乎要迸射出來!
連日來的焦灼、等待、煩躁,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極致的興奮和期待!
三日后!僅僅再等三日!
她所有的夢想,就要在那場宴席上,一一實現了!
她強忍著幾乎要歡呼雀躍的沖動,臉上堆滿了感激和乖巧的笑容:
“謝謝嫂嫂!我就知道嫂嫂最疼我了!”
興奮之余,她忽然又想起另一件至關重要的事,連忙提醒道:
“對了,嫂嫂!你之前說,生辰宴那日,要將那幾處鋪面的契書、印信,還有給我準備的生辰大禮,一并……交給我的。這三日后便是了,嫂嫂你可千萬別……忙忘了呀!”
她說得看似隨意,眼神卻緊緊鎖著易知玉,
易知玉聞言,輕笑出聲,
“你呀,還怕我忘了不成?放心,答應你的事,我自然記得清清楚楚。該準備的,都會為你備好。”
沈月柔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就是想提醒嫂嫂一下,怕嫂嫂貴人事忙,一時疏忽了嘛。”
“我知道的。”
易知玉含笑點頭。
“那……我就不多打擾嫂嫂了,嫂嫂定然還有許多事情要準備。我先回去了,也好……也好為三日后的宴席,做些準備。”
沈月柔起身,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雀躍。
“好,去吧。好好準備著。”
易知玉溫聲送她。
沈月柔幾乎是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易知玉的院子。
直到走出老遠,她臉上的笑容才徹底綻放開來,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
三日。
只需再等三日。
就一切都到手!一切都如她所愿了!
屋內,只剩下易知玉與小香二人。
易知玉臉上恢復了平靜,她靜靜地坐在那里,指尖輕輕劃過光滑的桌面,方才沈月柔那急不可耐、自以為即將得償所愿的興奮面孔,仿佛還在眼前。
半晌,她微微側首,目光落在一旁侍立的小香身上。
“小香,”
她的聲音很輕,
“既然魚兒已經徹底咬鉤,那便……按照我們原定的計劃,開始行事吧。”
小香立刻上前一步,垂首應道:
“是,小姐。奴婢明白。”
易知玉微微頷首,視線重新投向空蕩蕩的屋門方向,她的聲音更輕了些,像是自語,
“三日……只需再等三日。”
她停頓了一下,窗外的光線斜斜照入,在她沉靜無波的側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三日之后,所有的債,就都徹底,清了。”
三日后,京樓。
二樓最寬敞華麗的宴會廳內,已是張燈結彩,布置一新。
精致的桌上擺放著成套的瓷器,瓜果點心琳瑯滿目。
正前方搭起了一座小巧的戲臺,帷幕低垂,此時還未開場。
布置雖然喜慶,廳內確實有些冷清。
偌大的廳堂里,只有易知玉、沈月柔,以及侍立一旁的小香三人。
易知玉與沈月柔正并肩坐在主位的雅座上,兩盞清茶熱氣裊裊。
沈月柔今日精心打扮了許久。
一身櫻草色纏枝蓮紋云錦長裙,外罩月白色輕紗半臂,發髻梳得一絲不茍,戴著一整套赤金嵌珍珠的頭面,耳畔的明月珰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她面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身姿端正,可那雙時不時瞥向廳門、又飛快收回的眼睛,以及微微繃緊的指尖,卻泄露了她內心的急切。
為了今日,她幾乎一夜未眠,天不亮就起身梳妝,將最昂貴的首飾、最精致的衣裙都穿戴起來。
她要確保自已出現在太子蕭祁面前時,是無可挑剔的大家閨秀,是足以匹配東宮的絕色佳人。
為了彰顯“知禮懂事”,她甚至拒絕了晚些再來的提議,一大清早就陪著易知玉來到京樓,親自“坐鎮”,以便太子殿下一到,就能看到她這份“體貼周到”和“敬愛長嫂”的美德。
只是……這等待的時間,似乎比她預想的要長得多。
她坐在這里,已經喝了三盞茶,陪著易知玉說了一籮筐閑話,眼看著窗外日頭漸高,估摸著快到開宴的吉時了,可這偌大的宴會廳,除了她們主仆三個,竟還是空無一人!
沒有前來道賀的賓客喧囂,沒有侍女穿梭忙碌的身影,整個廳堂就她們三個人。
這讓沈月柔心中十分的疑惑,客人未到尚可理解,許是時辰尚早,還在路上。
可她那作為主家的二哥沈云舟呢?
他不是十分看重易知玉嗎?
不是應該早早過來陪著妻子,迎接賓客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