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建國一張臉火辣辣的燒,他覺得周邊人好像都在看他的笑話,指指點點的。
謝母被胡醫生掐著人中醒了過來,疼死她的,疼得她渾身哆嗦。
看著站在面前的兒子,謝母張開嘴就要嚎。
“建國啊,嗚嗚嗚,李保翠那個賤 ........”
“你閉嘴!!!”謝建國憤怒的大吼了一聲。
謝母那哭喊聲頓時噎在了嗓子里。
“媽,你就不能消停點嗎?一定要把我的工作折騰沒了你才甘心!!!”謝建國憤怒吼道。
對上兒子凌厲的眼神,謝母一時愣在了原地。
錢春麗回家后做了飯菜,燕子預產期還有半個月,廠里那邊的要求是還要上班,但她身子笨重,還腳腫,再加上大冬天的穿的也多,每天光來去單位這段路程都夠嗆。
考慮到后面要坐月子,很長時間不能上班,工作量都要分攤給其他同事,要這會還請假,怕返崗后同事和領導會對她有意見,所以也不敢請假。
黃蘭英看著寧燕頂著那么大肚子還來回奔波,心疼的晚上睡不著,次日提著禮品上了原單位,進門就賠禮道歉。
說閨女回娘家說了,組長和同事們都對她很照顧,但她大著肚子,在工作方面方面還是拖累了大家,心里很內疚。
反正自己之前也在廠里干了十幾年,啥都熟悉,為了不拖累大家,這半個月她想來給寧燕頂工。
黃蘭英話說的漂亮,口口聲聲都是為了生產為了效率,再加上她還是一個老熟手,領導只考慮了一下就同意了,還夸她思想覺悟高。
回到家,黃蘭英就找了兒媳婦和閨女,把幫寧燕頂半個月工作的事給說了。
讓兒媳婦跟娘家媽打個招呼,這半個月孩子讓外婆看,也不讓白看,黃蘭英幫閨女頂工的這半個月工資給兒媳婦,至于兒媳婦給多少她媽,是她的事。
這事一提出來,皆大歡喜。
次日黃蘭英就替閨女上班去了,而寧燕也在家休息準備臨盆。
錢春麗給家里做好了飯菜,又想起李保翠。
她家保翠這會正是難受的時候呢,一個人孤零零的。
因為顧及家里有寧燕,怕自己老兩口為難,傷心了都不好回娘家。
越想,錢春麗心里就越難受,扭頭復雜的看了一眼桌前吃飯的寧燕。
她自己的閨女在外受苦,她在家里伺候別人的閨女。
忍不下去了,她拿出一個干凈的飯盒,打了飯,又到桌子面前,挑了好一些菜裝在里面。
李保全見小半盤的臘肉被扒進了飯盒里,詫異的問道。
“媽,你裝飯干啥?”
錢春麗面無表情道,“哦,我看看你奶去,你奶之前最喜歡吃我做的飯了。”
話落,錢春麗把飯盒一蓋,裝起來就走。
寧燕垂下眼皮吃自己的,沒有做聲。
奶都啥樣子了,牙齒都沒了,還能啃得動臘肉?
這會住大伯娘那邊,天天都是給整的是肉粥,這是心疼自己閨女了,但又拿老太太頂鍋。
心里明白,她卻沒有聲張,只顧自己吃自己的。
當媽的心疼自己閨女正常,只要不鬧騰到自己面前來,她都無所謂。
錢春麗提著飯盒剛到紡織廠門口,就遇見頂著一臉傷的謝母哭哭啼啼的被謝建國拽著往外走。
“媽,別說了,我送你回去。”
謝母又哭又嚎,“嗚嗚嗚,天打雷劈的,我說錯啥了,我說錯啥了?你們老一輩問問去,這干親是能亂認的嗎?八字不硬誰敢認干親?要不然這世上哪那么多認狗認大樹認灶臺認公雞做干親的?
你們上外頭打聽打聽,多少認了干親的,人家的子女風生水起,自家的孩子窮的屁股蛋都遮不住,人家的孩子身體好了,自家禍事不斷,人家的孩子長大了,自家的短命了。
這就是被人家借運了,就是她亂認干親才禍害了孩子,還把黑鍋扣我頭上,嗚嗚嗚,沒天理啊,當媳婦的打婆婆啊~”
“你再說一句,看我不撕爛你的嘴!!!”李保翠被幾人拉住,還掙扎著要朝謝母去。
謝建國大力扯著謝母,“我讓你別說了,你這是搞迷信,信不信扣你到保衛科去?這個時候你刺激她干啥,沒事你少來這邊,走,我送你回去。”
路過錢春麗,謝建國還朝她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媽,你看一下保翠,我送我媽回去。”
錢春麗趕緊朝著李保翠跑去,上下打量她,“咋回事啊保翠,咋又鬧上了啊?你身上有勁嗎?沒吃虧吧?”
李保翠一臉都是淚水,目光狠狠地看著謝母離去的背影。
圍在周邊看熱鬧的鄰居,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的經過給錢春麗說了一遍,錢春麗氣的不行。
哪怕她再包子,都恨不得上去跟謝母撕一場。
李保翠看著熟悉的樓梯口,上面就是自己的家,家里全是孩子的影子。
她沙啞著聲音拉著錢春麗的手,“媽,我不想在這里,你帶我走。”
錢春麗紅著眼眶,牽著李保翠往外走,“走,跟媽回家去。”
可還沒出紡織廠家屬院,李保翠的腳步又頓住了。
“家,我哪還有家啊?”
錢春麗道,“傻孩子,爸媽家永遠是你的家。”
李保翠搖搖頭,“不,不是了,我沒有房間了,家里已經沒有我的房間了,我回不去了,那是保全跟燕子的家,不是我的家了,我回去是客人。”
錢春麗伸手拍在李保翠手臂上,心疼道,“你說啥胡話,只要有媽在,那就是你的家,你想回就回。”
李保翠流著淚道,“回不去了,我跟燕子不對付,她現在還懷著孕,我不想你左右為難,我也不想讓保全為難,我自己的家,讓外人給折騰散了,我不能這個時候去折騰燕子。”
錢春麗沒法子,只能帶著李保翠往陽家巷子去。
“二嬸,保翠姐?”看著拉開門簾子進來的母女倆,金枝連忙喊人。
抱著孩子坐在火鍋爐子旁邊喂奶的岳小嬋和烤火的張榮英也下意識的抬起了頭。
錢春麗朝大家擠出一個討好的笑,“我,我帶保翠過來坐坐,看看媽,對,好久沒看媽了。”
李保翠臉色憔悴,一點精神都沒有,但也盡量打起力氣喊人,“大伯,伯娘…….”
張榮英抬了一下眼皮子“嗯”了一聲。
李金民看了一眼張榮英,連忙擠出笑,客氣的打圓場,“那啥,保翠過來了啊?來來來,這邊暖和,這邊坐,你奶一直念叨你呢,巧了,正好你過來了~”
李老太看著自己唯一疼過的孫女,眼里也泛著淚花,“來....奶...介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