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祖在后面仿佛若有所感似的抬頭望去,正對上崔凌扭頭望過來的目光,雖然隔著幃帽看不清楚,但江耀祖就是知道對方眼里沒安好心。
不同于剛才雖然森冷但無視他們的目光,現在是直晃晃的惡意。
“叔,叔,別說了,好像不對勁,這個人不會一言不合就殺人吧?我總感覺我們剛才說的話他聽到了”,江耀祖連忙拉了拉老頭的衣袖低聲說道。
“隔了這么遠一段路呢,不可能聽到的,沒事兒,何況我們也沒說什么啊”,老頭不太在意。
他們又沒妨礙到對方,而且還給了對方傷藥,好奇之下議論兩句身份也不是啥大事兒。
而且他還想趁此機會,看能不能攀上這個貴人呢,做生意的就得找靠山,沒有靠山做生意是出不了頭的,只會被人欺負死。
現在年月不太平,生意也不好做,不然他們也犯不著背井離鄉(xiāng)。
官道上除了他們兩隊人馬之外,后面跟著的還有一隊行商,也是剛才在茶攤那邊吃了飯的,老頭還認得。
這隊行商規(guī)模和他們差不多,也只有十來人,打扮的利索又低調,拖了三四輛騾車,上面綁了箱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隊伍中沒人說話,安靜的很,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比老頭他們這一隊人馬要沉穩(wěn)的多。
兩隊人馬擦身而過的瞬間,領頭那人對老頭狀似無意的低聲提醒了一句,“要想活命的話,找個借口,別跟那人走了?!?/p>
老頭聞言一愣,看向幾個侄子,見侄子們眼中也是驚訝,便知道剛才沒有聽錯。
再看說話那人,臉上表情巍然不動,沒有任何變化,好像剛才說話的人不是他一樣,片刻功夫就已經趕路到了前面。
江耀祖見那人也如此說,心里有些害怕,“叔……”
老頭緩過神色,擺了擺手,道:“沒事,還有半天功夫就到城門口了,天子腳下怕什么?!?/p>
說是這樣說,但老頭到底還是留了個心眼,沒有跟的太緊,將隨行距離放得更遠了。
而崔凌則暗自放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瞇眼看向了方才越過自已的那隊人馬。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行商,雖然他沒聽到剛才對方和那老頭在說什么,但他絕對說話了。
這就有意思了。
其實方才在茶攤上的時候,他就覺得這隊人馬不對勁,身上沒有普通商人的那種氣質,沒有那種愛財如命的精明和算計感,說白了,就是不接地氣,估計是喬裝辦事的。
本來與自已無關,他也用不著在意。
可就在剛才這隊人馬越過他的時候,他突然發(fā)現其中有一人有點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見過,而且對方好像也認識他一樣,暗地里打量了他好幾眼,他對人的眼光很敏銳,絕對不會感覺錯。
第六感告訴他,這很有可能是條大魚。
于是崔凌暫時放棄了殺這老頭等人的心思,反正到了京城,這些人也跑不了。
而且這些人也不認識自已,掀不起什么太大波瀾,相對來說,風險系數更低。
早一刻死,晚一刻死,或者說死不死,就在他一念之間而已,但剛才那隊人馬可就不同了。
要不是他現在身受重傷,又只有一個人,勢單力孤,他一定要將那些人拿下嚴加審訊。
老頭等人,還不知道自已因此而躲過一劫。
“老二,老三,把車趕快點,剛才我暗地里望了那崔凌好幾眼,好像被他發(fā)現了,萬一引起他注意就不好了”,領頭之人低聲催促道。
說完自已當先抽了前頭的騾子一鞭子,“嘚”的一聲將騾車趕的更快。
要放在平時,這人是不會犯這種錯誤的,但崔凌這時候出現在河北和京城交界之地實在有一些奇怪,身上也屬實狼狽,不太像他平時的行事作風。
加上以前和崔凌也只有幾面之緣,所以剛開始這個人還并沒能立刻確認這人就是崔凌。
從茶攤離開后,便暗暗尾隨觀察著,一直到剛才才確認下來。
這人就是崔凌!
而且這次的差事絕對不是能公之于眾的事!
看對方急于趕路的樣子,崔凌反而不慌了,他知道自已大半猜對了。
他倒想看看這些人是哪家的鷹犬,隨身帶的是什么?
只要到了城門處,他就能將這些人當場攔下。
想罷,崔凌也抽了抽鞭子,讓馬兒快跑幾步,緊緊跟在這些人身后。
“老大,怎么辦?他跟過來了,一定是發(fā)現我們不對勁了”,有人著急道。
“是我的錯,剛才我暗地里打量他太久了,這人是武將出身,五感敏銳,一定是有所察覺!”領頭之人也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