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曲東黎被搶救回來后又被推進了手術室,陳澈跟其他幾名醫生一起為他做心臟方面的手術。
因為手術最早也得持續到后半夜去了,何皎皎跟兩個女兒只能暫時在醫院專用的休息室內焦灼的等候。
“姐,你肚子里懷著孩子,你還是先回家睡覺吧。”曲嫣然關心的說到。
“是啊,”何皎皎也勸說道,“悠然,你還是趕緊回家去,這里有我跟嫣然等著就行了,你必須要休息好,別影響到肚子里的寶寶。”
“不,”曲悠然搖搖頭,臉上還有些哀傷,眼睛也紅紅的,“我怎么可能放心回家,回去我也睡不著,只要沒看到爸爸醒來我就一步也不想離開……”
曲悠然畢竟從小跟父親的感情最好,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曲東黎生病暈倒,以前也病過但是沒有這么嚴重緊急……她今晚是真的嚇壞了,一想到父親昏迷不醒,隨時可能停止心跳,隨時可能失去,她是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緊張,此刻手都還在抖,人也有些恍惚……
哪怕挺著大肚子快生了,她也不在乎,她現在滿心滿腦只裝著父親的安危。
擔憂的同時,她不免在心里埋怨沈醉,早不出差晚不出差,偏偏在離家的時候就出了這種事,讓她必須獨自面對。
“媽媽,我建議你跟嫣然回家去,”她又對何皎皎說,“你的癲癇病停藥才四五年時間,本來就不能熬夜,熬夜沒睡好隨時可能復發,你還是回去睡覺吧,還有嫣然也是,身體都沒康復好,也不能熬夜……”
“那我們都留在這里好了,”曲嫣然又說到,“反正回去也是擔心,就在這里等幾個小時就好。”
“……”何皎皎也沒再勸說。
身為妻子,她現在的擔心焦慮自不必多說。
結婚幾十年了,曲東黎的身體一直沒有大問題,就上一次曲嫣然離家出走,他受了刺激才又誘發了心臟方面的病情,當時做了個手術才穩定下來,沒想到現在又復發了,還一下子這么嚴重……
在這段婚姻里,她一直是被這個男人呵護照顧的一方,被他保護和寵愛了幾十年,自己才可以活得隨心所欲,快六十歲了心態還跟年輕時差不多,事業愛情親情,方方面面都是圓滿的。
如果突然失去了他,她的天也塌了……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這個男人走在她的前面,她余生該怎么活,她可能會崩潰到去殉情…
這個男人除了是她的天,也是家里每個孩子的‘天’,是家里的主心骨,更是整個曲氏集團的‘天’,如果他倒了,沒了,這個家可能也散了,家族企業也會發生一場巨大的地震。
所以,在這樣的時刻,每個人都是焦灼難安的,一刻都放松不下來……
幾人就一直在這休息室等待著,默默祈禱著,到了后來實在太累了,曲悠然就在沙發上躺了會兒;
就這么等到快天亮了,后來何皎皎跟曲嫣然也斜靠在沙發里處于半睡半醒的,昏昏沉沉的狀態……
陳澈這邊。
手術一直持續到了凌晨五六點。
在他和幾名頂級心外科的護航下,曲東黎的心臟手術比較成功,等結束的那一刻,他心里的石頭也終于落了地。
他走出手術室,換了衣服之后,看到外面天已經蒙蒙亮了,準備先去休息室那邊跟家里的人說說情況。
當他來到休息室外面,透過玻璃窗往里面看去,正好看到了曲家三個女人此時在里面閉眼‘休息’的狀態……
曲悠然大著肚子斜躺在沙發里睡著了,曲嫣然則跟何皎皎一起相互倚靠著彼此的身體,也是仰靠在沙發里昏睡著……
陳澈沒有立刻進去驚醒她們,“……”
他高大的身子佇立在窗邊,悄然觀望著這個畫面……看到她們懷孕的懷孕,受傷的受傷,年長的年長,一個個頭發凌亂,臉色疲憊不堪,累得在這種簡陋的地方睡著……他的心,忽然就像被什么狠狠的捶打了一下,所有的酸澀愧疚涌上心頭,嚴重呼吸不暢……
他想到,在家里出事的時候,他一個大男人卻躲在外面的角落,全靠家里這些身體虛弱的女人頂著……
他想到,如果曲東黎倒下了,他自己也遠走天涯,那么以后誰來撐起這個家,誰來保護家里的幾個女人?
曲東黎將他當親兒子一樣養了幾十年,曲家幾個女兒也當他親哥一樣對待,他本就到了擔起這個家庭‘頂梁柱’的年齡,如今卻因為所謂的‘尊嚴’,意義用事的拋下這個家想要‘遠走高飛’……
再聯想到今晚曲東黎的命懸一線,他親自給‘開膛破肚’的縫縫補補,各種身心煎熬的過程,想到這些年跟曲東黎之間不是父子勝似父子的深厚感情……
這一刻,他終于徹底清醒了,想通了。
他終于從那個死胡同里找到了出口,終于打開了郁結已久的心房,也終于決定了要回頭,要幫曲東黎好好守護這個家……
心情平靜下來后,他才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
本就睡得不深的何皎皎,聽到一點動靜就睜開了眼,她抬頭看到面前的陳澈,一下子就清醒過來,“阿澈?你結束手術了嗎?你爸怎么樣了?”
聽到聲音,曲悠然和曲嫣然也很驚醒過來……
“他——”陳澈深吸了口氣,輕松地說到,“沒事了。爸爸的手術很成功,他現在脫離了危險,生命體征很平穩,不過要等到明天才能醒來。”
聽到這個好消息,何皎皎曲悠然都喜極而泣!
曲嫣然內心也無比激動,但是看到這個男人出現在眼前,她心情很復雜,也不想看他,也沒有流露太大的表情……
“我就知道,”何皎皎抹著眼淚說,“我就知道,只要你在,你們爸爸一定不會有事,謝謝你救了他,也‘救’了我們所有人……”
的確,何皎皎這一晚擔心歸擔心,但是一想到有陳澈坐鎮,她心頭還是有底的,不至于太過焦慮。
她知道陳澈在醫學方面幾乎是‘戰無不勝’,說得夸張點,哪怕是‘死了’都能給醫活,不管家里人誰生病或者重傷,只要有陳澈在的話,所有人都是安心的,天塌下來他都有本事化險為夷……
“媽,你們幾個先回家去睡覺吧,”陳澈對何皎皎說到,“爸爸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來,你們也探視不了,回去先休息好了明天再來醫院,這里交給我就行了。”
“我不走,”何皎皎堅持說,“我就留在這兒等到他醒來,回去我也睡不著。嫣然和悠然你們倆趕緊回去吧,”
何皎皎又對陳澈說,“你也熬了一晚上也需要休息,要不你送她們倆回家去,我留在這里。”
“我不回家,”曲嫣然又執拗的說,“媽媽,姐懷孕了,你有癲癇不能熬夜,還是你們幾個回家,我沒事,我在這里等爸爸醒來。”
“不行,你得回家去看著兩個孩子啊,”何皎皎又勸說她,“現在我們都來醫院了,寶寶在家里會哭鬧的,你們回去看孩子。”
她嘴里的‘你們’,當然是指陳澈和曲嫣然……
曲悠然也勸說,“那行,媽媽,你暫時留下這里也可以,我讓哥送我們倆一起先回趟家。”
曲嫣然再怎么不情愿跟某個人一同回去,但為了家里的孩子,不得不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