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攝政王駭然道:“你怎么來了?”
皇帝沒有回答,只是一步步,朝著幾人平靜走了過來。
同時走過來的,還有五人。
一個面容平靜,背負一劍。
一個和尚模樣,身上有紅色火焰繞成一道道繩索,將他捆縛著,看其模樣很痛苦。
一個老人模樣,身上衣物全是補丁,但補丁顏色鮮艷,手中還拿著似是小孩玩具般的鮮艷小旗。
一個面容是一片星空,似乎一切都在往他的面容中塌陷。
一個莊稼婦人打扮,挎著一個竹籃,籃中有沾著泥土的花。
皇帝加這五人,只是在那里站著,就已震動空間,整個天地皆在隆隆震顫,似乎他們隨手一揮便能開天裂地。
危險!
每一個都極致危險!
身旁的攝政王瞳孔一縮,低聲道:“背劍的是紅塵劍主,和蜀山劍主大概是同層次。”
“那和尚是業力佛陀,自稱有罪,用業火束縛自己,從未全力出手,但也未有一敗。”
“那老人是百戲老人,有一個萬象戲班,能模擬出任何法寶、神通、陣法、生靈。”
“另外兩人我從未見過,想必也不簡單。”
攝政王低壓聲音道:“這些已是人族至高戰力,是父皇手中的最后班底,怎么全來了這里?”
就在此時,何苦忽然看向陳青,苦笑一聲:“對不住了,青寶。”
說罷,一道赤紅色的霧氣自他身上涌出,瞬間就已籠罩住了方圓一里范圍。
陳青這才理解“三界第一倀鬼”的含金量!
那紅霧每一滴都凝結了難以想象的冤氣,此等冤氣,每一個怕都獻祭幾十萬人!
同時,星空面容那人面上一凝,當中星河瞬間籠罩住了這一里方圓。
鎖空!
極致的鎖空!
這鎖空的力量幾乎與陳青第一次進入血池時一樣。
莫說動用神通,此刻連抬手都是費力。
陳青心中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看向皇帝:“前輩這是要做什么?”
皇帝平靜打量著陳青,眼中有贊賞:“一代天驕。可惜你的道無法成大事。”
又看向攝政王:“太子,我曾教過你,我人族如今第一要務是什么?”
攝政王沒有猶豫,立刻道:“人皇!傾盡一切,只為保人皇出世。”
皇帝稱呼攝政王為“太子”,陳青倒不奇怪,皇帝一脈最為特殊,他們并不是某個帝王死后所化,而是皇家氣運凝聚。
百戲老人一邊撥弄著身上奇特的小掛件,一邊笑道:
“知道為何此番玉皇大帝能引動如此多勢力么?他雖強,那終究只是一戲鬼。”
“我們所要,不過是他身上帝王氣。”
百戲老人又笑道:“所以,混沌商人那廝在謀劃時,我們一直裝聾作啞,甚至在關鍵時候還推了他一把,就為玉皇大帝能順利出世。”
說罷,百戲老人直直盯著陳青:“不知小友可否割愛?”
陳青心頭微松。
他們沖著玉皇大帝來的,那……給吧!
陳青也有不舍,但以人族的角度來看,他愿意。
就像他再看不慣長城,也知長城才是三千鬼府、甚至人族的守衛。
當然也知只有人族有了人皇,便可以擁有與修羅道匹敵的底氣。
一念及此,點頭道:“自無不可。”
“痛快!”
百戲老人拍手贊道:“那便好辦了,如今外面老怪物云集,你我皆為人族,莫傷和氣。”
“不過……”百戲老人還要說什么,陳青卻打斷了他,看向皇帝:“前輩萬金之軀,若只是為了玉皇大帝,怕不會親臨吧?不知有何吩咐,還請一并講來。”
陳青想得清楚,保人皇出世,不止是皇帝一人的事兒,也是前哨站的事兒,甚至也是長城的事兒。
自己本就是要去前哨站的,那時再向自己索要也不遲。
何必冒著風險混沌仙域這險地?
此時,何苦不知是為了岔開話題,還是碰了巧,苦笑道:“陛下,唐小姐正在破陣。”
“唐家于人族有功,莫傷她。”
皇帝緩緩開口,直直看向攝政王:“太子,你身上的氣運,朕需要。”
只一句,陳青已是遍體生寒!
這是要攝政王的命!
且氣運自己身上也有,是不是也得抽干自己的氣運?
自己的氣運已經與鎮魔塔有了千絲萬縷的融合,氣運沒了,九州怕是要毀一半。
攝政王沉默了。
長長的沉默著,好一會兒才緩緩問:“能成么?”
“朕亦不知。”
攝政王抬頭看向皇帝,“我可以死,但陳青的氣運已與鎮魔塔綁定,他不能動。”
攝政王想到什么,仿佛拿到救命稻草:“黃衣!陳青的媽媽黃姨可是先遣會的……”
“問道。”百戲老人打斷了他:“黃問道之名,無人不知。我們甚至也知道陳山的大概位置,也做了相應防范。你以為我們為何會選在這里?”
他看向陳青:“我們屏蔽了天機,甚至推衍出一條假的未來,讓呂蠻蠻看到陳青會出現在龍門前,便是為了不讓黃問道疑心。”
“先遣會有兩位問道也來了,為了玉皇大帝,為了龍門,更為了阻止黃問道插手。”
百戲老人這才緩緩看向陳青:“為了人皇出世,哪怕多一絲可能,得罪一位問道也在所不惜!”
皇帝往前踏出了一步,所踏之處,已裂開數十道空間裂縫,貫穿整個空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死亡氣息已籠罩全場。
這與玉皇大帝不同,這是“一言而為天下法”的強橫力量。
陳青的身體僵在了原地,他努力想要動一下,但以如今的體魄,竟連這都做不到。
“陳青,你滅了四百萬修羅,是人族未有之擎天大功,若你道為霸道、帝王道,你便是最有望成為人皇之人!朕一身氣運給你又何妨!但……”
他又一步踏出,雙眸中似乎沒有一絲感情:
“為我人族,朕,請兩位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