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他雖乞討，卻能讓母親吃飽
等韓易把木材放在地上，他已經來到老婦人身邊。
眼見自家老娘無礙，他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同時，更是對著韓易迅速下跪，二話不說，就“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
韓易開始也是有些發愣，反應過來之后，趕忙將他攙扶起來。
男子對著韓易是連連感謝。
韓易跟他交談之后，才知道此人名叫趙安平，是大周國廣寧縣人。
他和老娘流落至此，是為了躲避戰禍。
韓易聽了他的解釋，隨后嘆了一口氣，說：“兄弟，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把老娘用繩子拴在這里。”
“她老人家隨便找個地方坐著，等你下工不就行了。”
然而，韓易這時發現趙安平臉上，浮現出了一份落寞自責的神態，他低著頭，默默不言。
剛好，邊上有一個工友走過來檢查木材，重新捆綁。
在捆綁的過程當中，他搭了一句：“他老娘是個傻婆娘，腦子不好使。”
“前兩天特意讓她在蔡婆子家門口蹲著，可她接連走失了好幾次，沒辦法才用繩子把她拴在這里。”
“我活了這么久，趙秀才是我見過的最孝順的兒子了。”
“他每天賺的十文錢，大部分都用在老娘身上。”
“你看他老娘雖然癡傻，但身上的衣裳都是干凈的，每天也沒餓到肚子。”
“而趙秀才，我就今日卯時的時候，見過他吃過半個餅，現在都什么時辰了，他還餓著肚子呢。”
說話間，韓易就聽到趙安平肚子傳來咕咕的叫聲。
趙安平下意識地把自己腰間的布袋，用力地勒緊了幾分，對著韓易訥笑一聲。
“讓恩公見笑了，還有半個時辰左右就能夠拿到工錢。”
韓易是進來探查蛟瓢城城內布防、以及構建進攻路線的。
因此沒有逗留，只是跟趙安平互相通了姓名，便轉身離開。
韓易在城內隨著難民隊伍兜兜轉轉，溜達了好幾圈，但卻一直找不到進攻的路線，這讓韓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如果是對付敵人，韓易可以利用圍而不打，讓城內糧食耗盡，自然就會爆發各式各樣的紛亂矛盾沖突，從而導致他們內部爭斗。
但是這樣一來，首先死的，會是這一群難民。
在蛟瓢城，人的階級是很容易分辨出來的。
就韓易現在跟隨的難民群體，只能在蛟瓢城的最下層活動。
整個城市就像是梯田一樣，地勢分層，人也分階級。
住得越高，就代表著手中的權力越大，財富越多。
城市最外圍的難民凄慘的樣子，高層人士自然看不到。
而且，從難民所處的紛亂地界，到權貴們住的地方，至少要跨過三道圍墻。
中間層層關卡，普通百姓是進不去的。
因此，一旦韓易派兵攻打蛟瓢城，率先死的，就是最底層的百姓。
韓易在最外圍兜兜轉轉了一大圈，隨著天色越來越暗，韓易便打算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等天黑之后，再施展輕功，翻墻去那些權貴的住所。
“都排好隊，排好隊啊！馬上就要施粥了！”
這時候，前方不遠處，傳來了一個家丁并不怎么標準的中原話。
他這一聲吆喝，眾多難民紛紛，聚攏過來。
韓易為了不顯得那么突兀，也加入其中。
此時的韓易，可以說是蓬頭垢面，他用泥土把自己的臉，也抹得又臟又黑。
韓易跟在隊伍里，就瞧見前方有人支了好幾口鍋。
鍋里面的稀粥，都在放著熱氣。
韓易發現每一個分到粥的人，都會被幾個健碩的家丁，按照男女，還有身體狀況進行分類。
而在快要輪到韓易的時候，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韓易的衣袖，往外扯了扯。
韓易轉頭看去，發現扯自己的居然是趙安平。
趙安平看了一眼左右，連忙把韓易帶到旁邊。
他對著韓易說：“這些施粥的地方可不能去。”
韓易趕忙詢問：“為什么？”
趙安平告訴韓易說：“這些施粥的粥棚，表面上看起來是在做善事，接濟窮苦的難民和百姓。”
“但是他們實際上也是在對難民進行篩選，把那些老弱婦孺都區分開來，那些精壯的、能干活的，則是會將他們聚到一起。”
“然后，要么許以錢財，要么就用武力威脅。”
“這些人大多都會被拉去干很重的活，甚至有可能培養為打手。”
“這些時日，有好多的權貴，都被楚王殿下趕到了蛟瓢城。”
“這些人當中，有不少原先就有仇隙，如今被困在同一個地方，斗得很厲害。”
在聽趙安平解釋的同時，韓易也是看著趙安平，反問了一句：“你一直在跟蹤？”
趙安平對此倒是沒有隱瞞，很是直接地點頭，他說自己跟著韓易走了十幾個街區。
韓易聽后，不由地為之一震，他如今怎么說，那也是九品巔峰的實力。
而眼前的趙安平，他就是一個不會武功的讀書人模樣。
他在后邊跟著，自己居然沒有發現，這讓韓易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韓易問：“你是怎么辦到的？以我現在的實力，居然察覺不到你在跟蹤。”
趙安平笑了笑，指著身邊人來人往的難民，對著韓易說。
“兄弟，你一直在觀望四周，很少會去關注這些路過的難民，自然也就把我給忽略了。”
韓易想想也是，邊上人這么多，而且自己的目的，是為了觀察城內的防守漏洞，當然不會去在意那些難民。
隨即，韓易很快就想到一個問題：“你為什么要跟著我？”
趙安平開口之前，韓易又額外道了一句：“你可別說是為了感謝我方才救了你娘，這個借口，可不好使。”
趙安平倒也沒有矯情，直截了當地開口：“沒猜錯的話，兄弟你應該是楚王殿下的人吧？”
韓易眉毛微微跳動了一下，點點頭說：“是的。”
趙安平接著說：“我猜就是，想來你應當是楚王殿下身邊的親信，他派你進來是為了探查這蛟瓢城的防守漏洞？”
韓易瞧著趙安平，那眼睛都不由地為之一亮。
趙安平看到韓易這個表情，也是把韓易拉到了旁邊一個茶攤的角落里。
趙安平拍了拍旁邊的臺階，把上面的灰塵拍走，對著韓易說：“要是不嫌棄，咱們坐下來聊。”
韓易發現周邊往往來來的人很多，但每一個人臉上，都大寫著一個“苦”字。
沒有人會去理會旁人，畢竟，這些人自己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那個閑工夫去偷聽別人說話？
還真別說，韓易發現這趙安平很精明，而且，他穿著是讀書人的長衫，一看就知道讀過書。
韓易哪里會介意，他直接就坐了下去。
隨后，韓易發現了一個很暖心的點。
那就是離開工地之后，趙安平把原本綁在木樁上的繩子，纏在了他的腰上。
這樣一來，他和身邊的老母親，一直有一根繩子緊緊牽連在一起，如此，他老母親就不會因此而走散。
而且，在他們坐下之后，趙安平從自己的懷里，取出了一塊布攤在地上，讓老太太坐在布上面。
孝乃至善，在如此亂世之下，能見到這樣孝子，也屬實難能可貴。
韓易見狀，不由地說：“趙兄弟是個大孝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