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大雨簌簌落下,草坪里下陷的坑凹處積滿雨水,形成一個小水泊。
小水泊表面雨點密集,撞出層層漣漪。
就在此時,一個重物砸在小水泊上,泥水和草屑飛濺到雪白的白大褂上。
今厭趴在窗戶邊,看著在泥水里打滾的醫生。
醫生狼狽地爬起來,大雨瞬間將他澆透,他慌張地往正門方向跑去。
然而還沒跑兩步,黑乎乎的影人從雨中走出來,將他踹回那個小水泊。
影人走到他身邊,用力將他踩進水里。
醫生恐懼地掙扎,余光掃到趴在窗邊的女生,只覺得她面目可憎。
……
……
另外一個房間。
何蘭藝和錢多福各自坐在一張病床上。
他們出門就看見隔壁的王護士,正站在外面等他們。
根本不給他們亂走、亂看的機會,直接將他們帶到這里來。
王護士此時就在屏風后面取藥。
“別這么看著我。”錢多福被何蘭藝看得不滿,胖臉抖了抖:“就算我不舉報你,你能撐多久?”
何蘭藝咬牙:“你管我能撐多久!”
她自己撐不住,和被玩家舉報拉下水是兩碼事。
錢多福也不再試圖讓何蘭藝放下被他舉報的怒火,環顧四周,壓低聲音:“你沒發現這里很安靜嗎?”
教室改造的病房內并排有七八張病床。
可是卻只有他和何蘭藝。
那些學生不是說生病的人很多,校醫室輸液的學生爆滿嗎?
錢多福繼續說:“這里很奇怪,我們要不先躲起來?”
何蘭藝深呼吸一口氣,這一吸氣又忍不住咳嗽。
王護士就是在此時,端著托盤從屏風后面出來。
王護士模樣普通,表情嚴肅。
她沒有說話,將托盤放在他們病床中間,開始準備藥和靜脈輸液器。
現在想躲已經來不及。
錢多福詢問:“護士姐姐,不是說有很多同學生病,怎么沒看見他們?”
王護士一板一眼地說:“他們在別的病房。”
何蘭藝抱著胳膊,小聲問:“我不想耽誤學習,輸液能好嗎?”
王護士:“結束后觀察,沒有問題就可以回去上課。”
王護士這個回答,并沒有讓何蘭藝放松。
因為昨天張峰離開后,就再也沒回來。
王護士動作熟練迅速,很快就給何蘭藝掛上點滴。
王護士轉身給錢多福輸液。
冰冷的液體輸進身體,何蘭藝覺得身體更冷。
她腦子好像都被凍住了,眼前仿佛有一個漩渦,試圖將她和四周的一切吞噬。
昏昏沉沉間,何蘭藝隱約看見隔壁病床的錢多福和王護士似乎打起來了。
她聽見重物倒地的聲音。
很快,那些聲音變成輪子滑動的聲音。
然后就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冷意再次襲來。
她指尖動了動,意識在冷意中回籠,緩緩睜開眼。
黑暗。
她面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這是哪里?
什么味道?霉味嗎?
何蘭藝鼻腔里充斥著難聞的味道,那味道幾乎讓她窒息。
她撐著身體起身,手下冰冷的觸感并不是床或地面,而是……
說不出來的感覺。
何蘭藝手掌摸索,手下的東西逐漸有了輪廓。
下一秒,她渾身汗毛豎立。
人……
她身下是人!
“歘——”
黑暗被微弱的光驅散。
何蘭藝看見不遠處,拿著打火機的錢多福。
也看清了他們身下的場景。
無數尸體橫七豎八地重疊在一起,尸體上斑駁著詭異的黑斑。
他們此時就躺在這些尸體最上方。
詭異恐怖的場景,如同潮水一般沖向兩人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他們短暫地忘記,先前發生過的齷齪,不約而同朝著彼此靠近。
此時,鮮活的同伴,成為唯一的救贖。
何蘭藝聲音發抖:“這里……這里怎么會有這么多尸體。”
錢多福和何蘭藝靠在一起:“恐怕‘生病請假’的學生,都在這里了。”
何蘭藝:“這學校怎么回事啊……”
錢多福哪里知道。
何蘭藝呢喃一聲:“我精神力一直在往下掉……”
“我也是。”錢多福之前就發現了。
負面狀態會讓精神力下降。
精神力下降不僅會讓他們的認知出現問題,還和異能掛鉤,不能這么下去。
錢多福舉著打火機,往遠處照。
這個房間不算大,四周都是墻,墻上也覆蓋著一些黑色的物質。
沒有門。
這是一個封閉的房間。
“去墻那邊看看。”
錢多福不死心,和何蘭藝相互扶著,踩著尸體走到墻壁摸索。
他們仔細將四面墻摸了一遍,別說門,連條縫都沒找到。
何蘭藝清點自己擁有道具,發現對目前情況沒什么幫助后,靠在墻上,緩解難受的身體,又想起最后模糊的記憶。
“你剛才和王護士打起來了?怎么還是到這里了?”
錢多福可能是看見她暈了,不想讓王護士給他打點滴,所以選擇動手。
“我本來已經跑到門口,誰知道開門就看見渾身濕透的校醫……”
他和那校醫打個照面,校醫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他往大門跑,卻發現被鎖住了。
校醫緊追不舍,后來被校醫堵在一個房間里。
打斗的時候,那校醫拿針扎了他一下。
等他醒過來就已經在這里。
錢多福和何蘭藝的異能都不屬于破壞類,面對沒有門的墻壁,他們此時束手無策。
但兩人也沒有坐以待斃,忍著身體的難受和環境帶來的恐懼,繼續尋找生路。
錢多福又摸索了一遍墻,他有些氣餒,垂著頭撐著墻喘氣。
手中的打火機似乎要耗盡能量,光芒更弱了。
微弱的光芒,還是讓錢多福看清腳下踩著的尸體……
一張張長滿黑斑的臉龐闖入他視野里,空洞、毫無生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剛才這些尸體眼睛是睜開的嗎?
不是。
而且也沒有這么多臉朝上!
這個認知讓錢多福頭皮發麻。
幾乎是同一時刻,他的腳踝突然一沉。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腳踝。
原本靜止的尸體,突然動起來。
錢多福身體失去平衡,往尸堆上栽去。
無數只手自尸堆里伸出,準備迎接它們的獵物。
錢多福伸手拽住后方的何蘭藝,借著她的力量穩住自己栽倒的身體。
何蘭藝虛弱的身體,哪里承受得住錢多福這個胖子的拉扯。
她腳下踩滑,朝著那一堆舞動的手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