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之情聽到這話莞爾一笑,還是方大哥懂她。
她扶著二老坐下,緩聲道:“大伯,大娘,你們先別著急,聽我說。”
她看著兩人關切又疑惑的臉,繼續道:“金鐲子的事情已經暴露出去,揣在兜里反倒成了燙手的山芋。倒不如利用這個金鐲子將王婆子和王滿倉徹底釘死,對外咱們就說金鐲子丟了。”
方戎反應過來,眼睛微微睜大:“丟了?你是想說是他們偷了鐲子?”
房之情點了點頭。
“他們白日里來賠罪,又特意在咱們家逗留打量。緊接著咱們家就發現金鐲子不見了,哭天喊地驚動里正,甚至揚言報官。你們說外邊的人會最先懷疑誰?”
“那還用說,肯定是王婆子他們倆了!”韓氏脫口而出。
“對。”房之情重重點頭。
“這一來,可以徹底坐實他們貪財卑劣的名聲,讓他們在十里八鄉再也抬不起頭,再也沒法搬弄是非。二來,鐲子被偷了咱們就不用再提心吊膽,怕人覬覦了。”
韓氏聽得愣住,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那金鐲子就像一塊肥肉,暴露在外,少不得會被人惦記上。
用這種方式“處理”掉,既能打擊仇人,又能永絕后患。
“可那鐲子畢竟是青鸞她爹留下的念想,也是值錢東西,就這么沒了?”
房之情眼神柔軟下來,輕聲道:“大娘,念想在心里,不在物件上。青鸞有疼她的爺爺奶奶,有關心她的爹娘,這就是她最大的福氣和念想。至于鐲子本身……”
她頓了頓,方才開口:“等過了這陣風頭,等青鸞長大些,我再悄悄拿去城里銀樓熔了,重新打成一對精巧的耳墜子和一支細巧的簪子給她。”
“雖然樣子變了,但金子還是那些金子,心意也還在。到時候只說是我這當娘的一點心意,誰又會聯想到多年前丟失的鐲子呢?”
這一番謀劃,聽得方家三人既驚訝又佩服。
“之情,你是不是提出拿金鐲子的時候就想到這一步了?”方戎忍不住詢問。
房之情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本來我還想著該怎么把鐲子丟了的事情合理化,王婆子他們倆就送上門來了。”
她雖然不如公主聰慧,但耳濡目染還是學到了幾分謀算的本事。
金鐲子這樣扎眼的東西拿出來之后肯定會被人盯上,必須要有一個合適的善后方式才行。
“竟然這么早就想到了,之情你可真是太聰明了。”韓氏驚嘆地看著她。
“確實聰慧,戎子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方大虎跟著點頭。
房之情被他們夸得耳根子微微有些發熱,小聲道:“能嫁給方大哥也是我的福氣。”
一家人笑了起來。
方大虎身為一家之主,當即拍板點頭:“就按之情說的辦。這事要做得像,就得快,就在今晚。之情,你把鐲子收好,藏在個穩妥地方,永不再提。剩下的就交給咱們來。”
韓氏也定了神,咬牙道:“好!就讓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不,是蝕了名聲又背黑鍋!”
當天夜里,晚飯過后約莫到大家伙入睡的時候,一聲凄厲驚恐的尖叫陡然劃破夜空。
“鐲子!我的金鐲子不見了!”房之情用盡了全身力氣。
很快,韓氏就配合著驚慌失措地出現了。
“發生什么事了?之情你怎么了?什么不見了?”
“大娘!青鸞他爹留的鐲子沒了,今天早上的時候我摸過還在。就剛才心里發慌想再看一眼,結果發現沒了,嗚嗚嗚嗚嗚。”
房之情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崩潰的哭音,語無倫次。
“天殺的,哪個挨千刀的賊!”韓氏的怒罵聲立刻跟了上來,又急又響。
“戎子,他爹,快起來,家里進賊了!之情的金鐲子被偷了!”
方家小院里頓時炸開了鍋。
鄰近的幾戶人家都沒睡下,紛紛點燈開窗探頭探腦地張望。
有人甚至披衣出了門,朝方家院子聚攏過來。
“咋回事?出啥事了?”
“聽著像是丟了東西?金鐲子?”
“我的老天爺,真進賊了?”
方戎手里拎著一根粗柴棒紅著眼睛沖到了院子里,對著圍過來的鄰居吼道:“各位叔伯嬸子,我家進賊了!那賊偷了之情妹子亡夫留給孩子的金鐲子,那可是之情妹子的命根子啊。”
韓氏攙扶著哭得幾乎站不穩的房之情從屋里出來。
房之情臉色慘白如紙,頭發散亂,手里緊緊攥著那個破舊的藍布包,整個人搖搖欲墜,全靠韓氏撐著。
她看著圍過來的鄉親,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大虎也走了出來。
他對著越聚越多的村民沉聲道:“驚擾各位鄉親了。家里遭了賊,青鸞她爹留給她的金鐲子丟了。”
房之情哽咽地開口:“定然是白日里丟的,我早上起來還看到了,結果剛剛就……”
她說不下去了。
韓氏這時拍著大腿哭喊起來:“我苦命的之情啊,那鐲子是青鸞她親爹拿命換來的念想啊,是孩子的陪嫁啊。到底是哪個黑了心肝、爛了肚腸的畜生給偷了去啊?”
聽到這,鄉親們頓時急了。
“不行,不行,我得回去看看,我家不會也被偷了吧。”
“你家那點破爛誰稀罕偷啊,人家被偷的可是金鐲子。”
……
一時間院子里議論紛紛。
眼看眾人的話題被帶偏了,方大虎重重咳嗽了一下。
“我檢查過了,院門、屋門都栓得好好的,沒有撬動的痕跡。不應該啊,白日里家里我家蘭英和之情這孩子一直都在家呢。”
他這話一出,大家伙頓時想起了今日高調來方家的王婆子姑侄倆。
“沒撬門?那賊咋進來的?”
“莫不是熟人?”
“哎呀,你們忘了嗎,今天王媒婆和王滿倉不是來過嗎?”
韓氏聽到有人提起他們倆,當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憤憤道:
“我就說好端端的他們今日怎么會來賠禮道歉,還非要在屋子里轉悠,坐了老半晌,合著是沖著金鐲子來的啊!果然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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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沒安好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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