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老貴了,小孩子別亂要人家的東西。”聞哲開玩笑說。
“哼!討厭!關你什么事?”安琪用手掌護住平安牌,象聞哲會上去摘掉一樣。
聞哲望一眼王玉,見她正看著窗外月色下,被寒風搖動的樹枝。
聞哲起身說:
“好了,劉主任、黃老師,要不今天就這樣。我去落實銀行同點石公司合作的事。”
安琪說:“哎,師傅,我大老遠的過來,你就把我扔下了?太不夠意思了!”
安琪噘起了小嘴說。
“呵,你就跟著王總,好吃好喝好玩的,還有好東西,不是挺自在?”
安琪瞟一眼眾人,張張嘴,話又說不出口,氣惱的一跺腳。
“我真的有事,要落實你劉叔叔的工作安排哩。約了人,談銀行貸款支持投拍的事。”
王玉說:“如就約到我這里吧?聞行長。”
聞哲搖搖頭說:“已經約好了地方,我自己過去就行。”
聞哲是約了邱虹、梁成棟一起交流貸款的事。
他也說不清為什么,不想讓安琪同邱虹見面。
曼曼把聞哲送回招待所。
聞哲一進一號樓大門,見邱虹、梁成棟已經等在一樓大廳里。
自從前天常舒被公安以涉嫌侵犯個人隱私的罪名帶走,辦公室副主任陳清風被派來臨時負責。
他也陪著邱虹他們在一起。
見了聞哲,邱虹只是淡淡的點點頭叫了聲“聞行長”。
梁成棟卻有些激動,上前雙手握住聞哲的手,很有感情的說:“您好聞行長,好久不見。”
陳清風卻一臉的不自然,上前點頭:“聞行長,您來了?”
“陳主任不是有房門的鑰匙,怎么讓邱行長、梁總在外面等。”
陳清風尷尬的一笑說:“聞行長,您客廳的空調壞了,還不如在這里暖和哩。”
“哈哈,又給我玩什么妖蛾子?陳主任,這些玩藝也太小兒科了吧?
捉起一個常舒還不夠么?還想試試?是不是要把我的水電全斷了?”
“別誤會、別誤會,聞行長,不關我什么事?”
聞哲不跟陳清風廢話:
“那你告訴要負責的人,限你半個小時修好!今后要有什么問題,你們負不起責!”
說著,對邱虹說:“走,我們換個地方。”
梁成棟忙說:“我找個地方,邱行,你的車跟著我。”
“嗯。”
聞哲上了邱虹大奔的副駕駛座,邱虹盯著他的臉看了看說:
“好像瘦了些,你忙什么呢?大家幾次約你都不見面?”
“呵,別盯著我看,小心開車。”
“你有什么好看的,蠢相罷了。”邱虹乜了聞哲一眼,雖然沒有相隔很久,卻心潮涌動。
“不過好象兇猛了不少呀,臉上更棱角分明了,聞大行長。”
“兇猛,怎么講,我同‘兇猛’二字有什么關系?”
“常舒回招待所第一天上班,就被你關進看守所了,還不兇猛?”
“呵,常舒算哪根蔥?我在打他背后的人哩!我都忘了問,最后怎么處理常舒的?”
“辭退了。”
“便宜他了!混蛋!”
邱虹看他一眼說:“常舒是本地人,關系錯綜復雜的,你要有個數。他大兒子、大兒媳,
還有二兒媳,在我們行工作。他二兒子在市招商局當什么科長,還有一大堆七姑八姨。
好了、好了,看你的樣子,不喜歡聽吧?”
“不是,我明白現實中這些社會關系很重要。
但是我們要過于注重這些關系、甚至依賴這些關系,那什么也別干了。”
邱虹又乜了他一眼:“不錯,這么大挫折,你還是初心不改呀。”
聞哲仰天一笑:“中年壯志不言愁!”又問:
“歐陽民最近怎么了,對我的招數一點也沒有呀。派個常舒來惡心我,又斷空調的電。
這不是他的水平呀。”
“分行最近挺鬧心的。你不知道,艾小如分管零售業務后,突然就同歐陽民走的很近,
還成了那個全省首富的座上賓。”
聞哲撲嗞一聲樂了,“艾小如,就是成了世界首富的座上賓,也是一堆垃圾!”
“可是,這幾天個人按揭貸款上出了大的動靜。那個蔡申中在長寧的寧江邊有個樓盤,
叫‘聆江花園’,開盤也有一年了,原告銷售一直不是很好。可是最近突然火爆了,
這兩個星期,出現批量的購房者來分行個貸中心辦理按揭。”
聞哲聽了一皺眉:“邱行,你的意思是可能是假按揭,真套現?”
“喲,大才子什么都明白,我想賣關子都不行了。我是有這樣的懷疑,太異常了。
而且,歐陽民在分行個貸條線的安排也讓人起疑心,一是成立個貸業務中心,
下掛在私人銀行部,就是由凌妮兼任個貸中心主任。二是成立個貸審批中心,
審批中心名義上是掛在風險部,可是已經獨立出來,劉可心是中心主任。”
聞哲聞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他問:“那么風險部呢,歐陽民不會坐視我原來的布局不調整呀。”
“你呀,也要關心關心你的老部下。歐陽民已經動手了,將風險部一分為二,
一是信貸審批部,二是貸后管理部。”
聞哲點點頭說:
“賀雙明肯定在信貸審批部呆不下去了,還有路秋虎、方惠淑,都會被調整出去是嗎?”
“是的,賀雙明去貸后部負責。路秋虎下邊遠的支行,當支行行長助理。
方惠淑已經遞交了辭職報告,說是要離開福興銀行。”
聞哲的心一揪,想不到,自己才離開分行幾天,變化這么大。
看來歐陽民目前的心思,是在“安內”,盡力消除自己的影響力。
“那誰來當信貸審批部的總經理?衛國雄么?”
“不愧是聞諸葛呀,正是。而且,易主任要被派到分行營業部去當總經理了。
他一個不懂業務的外行,根本管不了營業部,這樣營業部依然控制在衛國雄手中。
陳清風成了辦公室主任了。還有,歐陽民讓梁成棟、宋五福對調。”
“什么?梁成棟一個信貸專業人才,去當保衛部總經理?
哼,歐陽民是在酬老宋上次同我叫板的‘功勞’吧?邱行,你同王書記、安行長,
不能在人事安排上,任由歐陽民搞‘一言堂’呀。如果這樣下去,對分行的傷害更大!”
邱虹說:“唉,我們爭取吧。梁成棟是人才難得,歐陽民心胸太霸道、太狹隘了。”
聞哲冷笑道:
“哼,他不是狹隘,是太急了!看似雷厲風行的手段,其實都透著兩個字,‘著急’。”
“‘著急’?什么意思?”
聞哲對邱虹沒有什么可以保留的事,把同上官青云見面及后面的事,一一簡單說了。
邱虹也是吃驚,扭頭看看聞哲:
“原來你心里藏了這么多事,這么多委屈和不易?難為你了!”
說著,伸出右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聞哲的左手,聞哲接住了,翻腕輕輕一握,感覺到那手心有微溫的汗,才松開。
“也沒有什么!有些人膽子太大、貪欲太盛,想著都讓人害怕。我不能與之同流,
肯定會視同異類了,受排斥再正常不過了。加上你剛才說的異常的批量個人按揭貸款,
綜合在一起,我推斷是蔡申中還有其他什么人,要割肉離場、甚至是往外‘潤’了。”
邱虹撲嗞一笑說:“行呀聞大才子,連‘潤’字的新含義都明白了。”
“哈哈,我是個愛學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