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米粥心情暗自激蕩,對于這小子來說,燕然無異于是他的人生導師。
老師最厲害的一點就是無論他到了哪個階段,在什么樣的境遇下出現了疑惑,老師都能以他高瞻遠矚的目光,指引他走上正確的路。
因此米粥對燕然的話信之不疑,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一定會按照老師的指點做下去。
燕然趁著月光明亮,把原田晴明叫到院子里坐下,還讓人給他準備了紙筆。
之后由燕然口述,晴明記錄。
他才說了幾句,旁邊奉茶的米粥和一邊靜聽的岳飛就是心中詫異,不動聲色地對了一下眼神。
老道包道乙瞇縫著眼仰頭向天,心里卻在暗自好笑,而那兩位東瀛女忍者卻是越聽越是心驚膽戰。
這里邊心明眼亮的人都能聽得明白,統帥這是要把東瀛血脈傳承的根基,徹底給挫骨揚灰呀!
院子里只有燕然低沉的聲音,晴明飛快地做著記錄……
“華夏秦始皇統一六國之后,派了一位方士渡海求取長生不死之藥,此人名叫徐福。”
“他出發時帶了三千童男童女,另外還有華夏糧食菜蔬藥物的種子,有百工隨行……”
“這些人登陸東瀛之后,在東瀛蒙昧之地,野人之屬,徐福傳授了他們耕種和紡織的技藝。”
“所以在肥前國諸富町,留有‘徐福上陸地’石碑、洗手井、古墓,就在金立神社。”
“同時熊野波田須還有徐福舊居,里面清晰記錄了徐福為東瀛帶來了農耕、捕魚、醫藥技術。”
“在東瀛姓氏中,秦氏、羽田、波多、畑等,多自稱為徐福或隨行人員后代,尤其是秦氏,在日語中讀音與‘秦’(Hata)幾乎沒有變過。”
“這三千童男童女誕生了真正的華族……和蒙昧愚蠢的東瀛本地土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后一千三百年,這些聰慧勇敢的華族血統漸漸融入了東瀛,又在其中脫穎而出!”
“因此東瀛貴族中的精英,多數都是因為和血統更加優秀,才得以成為東瀛的掌權者。”
“但是時日漸久,他們中的多數人卻已經不記得自己的祖宗了!”
“因此我東遼國既然立國東瀛,就會依舊以昔日華族的血脈,作為統治的根基。”
“只有能證明自己是當年徐福以及三千先民后代的,才能以官吏的身份加入政權,以將軍的名義統領軍隊。”
“尤其東瀛遠古傳說,都是后人牽強附會硬造而來,尤不足信。”
“據我華夏典籍記載,大禹治水時擊殺異獸相柳,將其九頭斬去一頭,因其流血惡臭,恐污華夏山川,乃放逐滄海。”
“后相柳流落東瀛,被訛傳為八岐大蛇,從其身體中取出的神器草薙劍,其實是折斷的禹王神劍殘片而已……”
“所以徐福才是東瀛的人文初祖,他傳遞了文明之火,也帶來了高貴的血統!”
“東瀛人蒙昧不知,以訛傳訛,以至于血統高貴者忘卻祖宗,因此晴明先生多方查證,著書立傳,以正視聽……”
“你把這本書編纂完整,集結成冊,名為《徐福苗裔論》,后世東瀛治政根本,就在這一冊!”
“需要什么旁證理論,抓緊去問那位道爺……明白了點頭!”
晴明聽統帥說得飛快,他也是筆下如風,匆匆做著記錄。
一時間統帥所說的理論,瘋狂沖擊著他的大腦,當他聽到今后東瀛執政根本,就在自己寫的這冊書上,更是心中震驚不已。
一個恍惚,差點把“明白了點頭”這幾個字也給寫上。晴明把統帥的話急忙抄錄完成,然后立刻起身施禮,表示他懂了!
現在他明白了統帥口述這些內容,讓他考據索引編篡成書的理由……
原來今后統治東瀛的,若不是渡海而來的遠征軍組成的一等華族,就是當年的徐福后裔二等華族。
至于說其他的人,則是妥妥的野人后代,他們的參政根基,相當于被統帥一鐵鍬給挖斷了!
至于說二等華族里誰血統可靠,誰是真正的華夏后裔……那還不是人家統帥說了算?
晴明心里自然清楚,而他作為第一個投靠遠征軍的東瀛高官,這本冊子既然是出自他的手,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給甩下去?
于是晴明奉命之后,連忙干笑著說道:“既然統帥也夸贊過晴明臨危不亂,風度不減。”
“您看我這眉宇氣度,身量血脈,是不是也出自先秦華族?”
“那是自然。”燕然知道晴明的意思,淡淡的一笑說道:
“就看你這聰明勁兒,你想不是都不行!”
于是就在燕然提攜綱領,晴明引經據典,包道乙拾遺補缺之下,這本奇書就此出世。
雖說論據根基有很多牽強附會之處,但這本奇書注定一出世就被奉為圭臬,而且會成為確鑿無疑的血統論根基!
因為在今后的東瀛,不知會有多少世家大族,將這本奇書拉大旗做虎皮一樣披在身上。
誰說這本書靠不住,你信不信?到時候有成千上萬的高官顯貴跟你玩兒命!
……
到了第二天,遠征軍各支軍隊紛紛出發。
每一支分隊都由遼國四千大軍組成,而且他們隨軍都帶著標準的四件套。
帶路黨、勸降軍、國主人頭、寶劍印信!
再加上他們攜大勝之威而來,博多原戰場上逃回去的極少量敗兵,已經把他們形容得妖魔一般,誰還敢不開眼的和他們對戰?
不過這九州再小,也總有個先來后到,這次鐵勒元虎帶領的分隊因為距離最近,所以最先到達了戰場。
豐前國,就在筑前國以東,元虎帶著四千契丹鐵騎兩日之間就來到了國府所在。
沒錯,九州各國的首府被稱為國府而不是國都,要不然整個東瀛得八十個國都……從這點上來說還算靠譜。
這個破地方名為苅田町……鐵勒元虎連正經大宋文字都不怎么認識,對這種字就更是深惡痛絕。
于是他也沒什么好脾氣,距離豐前國府還有三十里,就把負責勸降的隊伍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