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編入狂獸武士團的那些武士,其中很有一些死硬之輩。
可是當他們看到一劍斬殺十國國主的場面時,卻沒哪個有志氣的,心里打算著要為國主報仇。
畢竟報仇也得有差不多的實力才行,憑遠征軍的實力,他們哪里敢妄想這個?
而且經過剛剛的一戰,那些武士們又不傻,他們也都看出來了,這是人家有心要留他們一條命。
否則的話,他們六七千人不過一頓茶泡飯的工夫,就能送他們去見天照大神!
……
隨后博多原上清掃戰場,掩埋尸體以免造成瘟疫。
負責收拾尸體的正是那七千新晉皇協軍,說實話這一下午的勞動比啥教育都管用。
看見東瀛軍卒的尸體肚腸被打得滿山坡流淌,這些皇協軍眼神都變得純凈了……
看到這些變化,米粥和耶律大石又默默地記下了統帥的這一招,看來還真管用!
其實他們倆也發現了,這些東瀛人的心思,還真不能用正常人來揣測。
這個民族就是你越強,揍得他越狠,他就越服你!
……
等到收兵回到博多港的時候,進入小町的花榮,龐萬春等人,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小町中的東瀛居民分外恭順禮貌,臉上的笑意甚至是發自內心的,顯然這場大戰在他們的心里形成了劇烈的影響。
對原本的博多港居民來說,遠征軍不過是一群過客而已,他們來了、搶了、然后就該走了,究竟打不過天皇的大軍。
因此他們有的冷眼旁觀,有的心存敷衍,都想著博多港的局面,用不了多久就能變回來。
可是經過今日的一戰,他們才忽然意識到,這些人真正成了九州的主人!
他們要長久的在人家統治下生活,就算天皇派來大軍,也未必能戰勝這支遠征軍。
要是不信的話,你看看今天的戰斗就知道。
不但太宰府匯聚九州十國之軍,連人家半天都沒頂住,甚至一身白衣的太宰晴明本人,都被遠征軍給抓來了!
因此博多港居民的態度悄然發生了改變,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長吁短嘆,有多少人暗自憧憬,那些維持會、皇協軍、偵緝隊、勞工團之中,有多少人徹夜不眠!
……
曹桑今天下午也帶著他的勞工隊,在戰場上負責規劃掩埋尸體的位置來著。
他們把大批工具運送過去,負責用石灰在地上畫線,然后指揮東瀛俘虜刨坑掩埋。
掩埋好幾千具尸體還真是麻煩得很,尤其是那些尸體里,還有不少壓根不是整個的。
這期間,曹桑在堆積尸體的地方被血泊滑了一跤,摔得半個身子都是淋漓的血跡。
好不容易回到博多港,清點放好了工具,安排勞工隊食宿。
曹桑自己也喝了幾杯,才把看了一天尸體,郁積在胸中那股血腥氣沖散了。
在這之后酒意上沖,他正想要回去休息,結果一出食堂,黑燈瞎火的又在地上絆了一下。
酒意翻涌,有些頭暈,曹桑從地上坐起來,手扶著刀柄靠在墻上,想要先閉目養神一下再說……
結果過了一會兒,他一睜眼卻發現對街的不遠處,俏生生地站著一個安靜的倩影。
正是居酒屋的小寡婦春子!
“你過這邊來干什么?”
曹桑掙扎了一下,想從地上起來,隨即就被快步走來的春子伸手扶住了胳膊。
然后他一轉頭,就看到一張笑意盈盈的俏臉,眼中閃爍著淚光。
“聽說今天大軍打仗,我來看看先生是否安然無恙……”
春子臉上帶著拘謹之色說道:“我之前的丈夫也是出門打仗,之后就再也沒回來……倪桑沒事就好!”
“老天保佑……這里就是您住的地方?”
“我扶您進去,再看看你有沒有什么要洗的衣裳,我帶回居酒屋去洗!”
曹桑一聽之下,當真是心里暗自飆淚,只覺得整個胸膛都暖烘烘的!
從小到大就沒人這么關心自己,還擔心自己有沒有死在戰場上,這位春子姑娘顯然是在家里輾轉反側,怕自己出事才特意過來的!
“我沒事……”
曹桑生怕說錯話被人嫌棄,也怕自己說話的神態太過輕薄放浪,嚇著人家姑娘、
因此他嗓音故意壓低了說話,聽起來倒是稍稍有些冷淡。
“呀!”
等到他們倆過街的時候,春子卻驚呼了一聲。
借著從旁邊街上透過來的燈光,她看到曹桑的身上滿是淋漓的血跡,都已經晾干了。
“你有沒有受傷?”
春子問起這話來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沒有,都是敵人的血……弄了我一身,血污汗臭,沖撞娘子了!”
曹桑擔心嚇著人家,連忙致歉,沒想到那春子卻給誤會了。
今天這場大戰,他殺得一身是血,這是陣斬了多少勇士啊?他自己卻毫發無傷!
居然還顧忌著有沒有熏著我,當真是鐵打的肝膽,似水的柔腸!
這春子姑娘想到這里,不禁又抓住了曹桑的胳膊。
在這之后,她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帶著曹桑轉了個方向。
“你這是……”
“帶著先生去居酒屋好好洗洗!”
春子低著頭柔順地說道:“您這樣一身是血,怎好休息?”
等到曹桑跟著春子來到居酒屋時,酒店已經打烊,里面空無一人。
這一路上,曹桑覺得世上的事。當真是蹊蹺之極!
分明自己沒打算去找她,她卻來找自己……明明今天沒下雨,結果這效果卻跟下雨一樣!
緣分真是萬分奇妙,連曹桑都覺得人間之事,莫非真有天定之說?
等到春子姑娘燒了熱水,讓曹桑在浴桶里洗得干干凈凈,又給他換上了干爽的衣服。
雖是男人的衣服,曹桑穿著卻有點緊,看來是春子故去丈夫的衣物,漿洗得平整干凈。
在這之后,春子看曹桑分明是酒意十足,卻還強撐著坐在那兒。
她索性過來關好了房門,讓曹桑躺在自己的腿上。
春子姑娘手里拿著一把篦刀,給曹桑半干的頭發篦干凈。
感覺道姑娘的手指溫暖柔軟,曹桑又是情潮奔騰,心緒涌動!
“生受小娘子了,真是不敢當!”
曹桑在這個角度上,一邊感受著春子溫柔的呼吸,一邊沉聲謝了一句。
而春子卻一邊篦頭發,一邊紅著臉看著這位郎君。
從衣襟領口處露出的肌肉猶如銅澆鐵鑄,這條昂藏大漢躺在她懷中,幾乎鋪滿了四疊半的榻榻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