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源卿!”
接二連三的噩耗,讓白河上皇好一陣才穩住了心神。
他顫聲向著下方的左衛門尉源為義問道:“平安京附近的大軍,已經匯聚多少了?”
源為義今年四十多歲,是東瀛朝廷中舉足輕重的藤源兩家中,源氏的重要人物。
他的官職左衛門衛,雖然地位不高,也不是最為尊崇,卻是扎扎實實地執掌平安京的軍權,就像明清時代的九門提督。
源為義心里也在暗自忐忑,聽到上皇問的話后,連忙俯首道:
“敵軍來的太快,也太突然了,打了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原本在平安京匯合起來的各地軍隊,是準備在數日之后進攻九州的,現在還沒有到齊!”
“全數到齊之后,咱們的軍士人數應該是八萬有余,現在只有四萬多。”
“那朕若是連夜下旨,催促他們盡快趕來呢?剩下的那四萬,何時才能盡數趕到?”
聽到這話,白河上皇連忙追問!
“即便朝廷立刻下令,讓剩余的援軍以最快速度前來……”
源為義聽見上皇的詢問之后,顫聲道:“估計也要在后天早上,大部分軍隊才能抵達。”
“如此說來,時間來不及了呀!”
聽到這里,白河上皇的臉上,立刻就是一陣蒼白!
這位白河上皇可不是一個草包,相反他在平安時期的東瀛天皇里,算是個雄才偉略的人物。
因此他對于情況的判斷,也一向是十分精準。
剛剛源為義所說的,先期到達的那四萬軍隊,目前還可以用來作戰。
另外那幾萬后天早上才能到達的援軍,恐怕是趕不上這場決戰了!
因為敵軍的戰斗力有目共睹,能把晴明一萬大軍如此干脆利落地擊敗,那能是什么善茬?
因此這五萬敵軍,打自已的四萬,估計等不到援軍趕來,戰斗就結束了。
前后……就差兩天!
此刻的白河上皇,心中焦慮之極!
他一邊咬牙切齒地痛恨自已命運不濟,一邊又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位大臣。
關白藤原忠實,這是另一位世家大族,藤氏的家主。
所謂“關白”這個官職,相當于是大宋首輔宰相一般的人物。
何況他還代表著舉足輕重的藤氏,因此白河上皇對這位藤原關白,也是極為器重。
藤原正在暗自皺著眉頭,白河上皇所預料到的局勢,他心里更是清清楚楚。
不過他畢竟是當朝首輔,雖然知道眼前的情況極其不利,這老頭子還是絲毫不亂,頗有些鎮定自若的氣派。
只見他思索了一陣后說道:“若是只差這一天兩夜,那就只能在這一天之中下功夫了。”
“哦?關白有何良策?”
聽到這句話,白河上皇立刻意識到,藤原關白可能有辦法,他精神不禁為之一振!
只見藤原嘆了口氣說道:“為今之計,只有立刻通知還未到達的援軍,以最快速度趕往平安京,勢必要趕上這場大戰。”
“至于說城外的敵軍,咱們只要想辦法……拖延他一天。”
“待到援軍趕來,咱們就是八萬對五萬,人數上有利,優勢在我!”
“敵軍不會想到,咱們拖延一天,勝敗之勢就已經悄然易手,所以他們并不會加以提防。”
“那這一天,又如何拖延呢?”白河上皇仔細一琢磨,覺得這是個辦法,立刻向藤原問道。
“……跟他們談判!陛下以為如何?”
藤原向著白河上皇說道:“咱們只管將他們請進城來,真心實意跟他們談。”
“不管他們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反正一天之后,便是你死我活的決戰!”
“咱們只要拖延一天,到時坐擁八萬大軍守衛平安京,看他們如何能打得過我優勢之軍!”
聽完這些話之后,白河上皇立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不是覺得藤原關白的計策不好,反而對于當下而言,這一計簡直是太妙了!
以拖延之計,等到自已兵力到齊,然后再以優勢之軍,同敵人大戰。
這計策四平八穩,堪稱是救命的絕計!
可問題就在于,談判這件事實在是太難看了,他可是萬世一系的天皇!
天皇跟人家談判,本身就是一種恥辱,他應該下詔下旨、應該殺伐決斷、跟人家討價還價成什么了?
可是白河上皇想了又想,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形勢比人強,談判就談判吧!
要是不用關白這條計策,估計明天中午他都拖不過去。
既然敵軍與我軍,優勢就在這一天之內變換,那朕就想辦法拖過這一天!
可白河上皇雖然艱難地點頭答應了,心里卻依然覺得這是奇恥大辱,由此他對城外那群敵軍,更是恨之入骨。
你們等著!等到朕援兵趕到,將你們擊敗之后……
此時的白河上皇,心中暗自惱恨地想道:
朕定將你們這些人挫骨揚灰,以消我心頭之恨!
在這之后,白河上皇立刻命令源為義安排快馬,召集剩余大軍趕到平安京。
而另一邊,藤原關白也飛快地寫好了一封信,交給白河上皇過目。
這封信就是邀請敵軍首領,明日來平安京談判的書信……以白河上皇的身份,他是絕不能輕易出城談判的。
至于說敵人敢不敢來,會帶多少人進城,也著實讓關白藤原忠實大費了一番腦筋。
可他終究還是將這封信寫好,只待白河上皇首肯,就將信送出城,交給那位城外的敵軍統帥。
白河上皇看了書信后沉吟良久,覺得甚是滿意,他輕聲向著藤原關白說道:
“既是如此,就把這封書信送出去吧……結果如何,對方肯不肯赴約,要盡快匯報給朕!”
“此外還有一件事,”白河上皇嘆了口氣,向著藤原關白說道:
“若是敵人肯來談判,關白還要多做些準備,像是宮女之類的,也要提前預備幾個。”
“若是那些蠻族開口要與我和親,不妨交給他們幾個宮女,假冒帝姬讓他們帶走,免得污了我皇家宗室之女!”
“還有其他的準備……關白只要看著是有必要的,你只管去做就是!”
“臣遵旨!”
藤原關白聽見這話,心頭便是暗自一震,立刻大禮參拜下去。
剛剛白河上皇的話,雖然說得隱晦不清,但他卻聽得明明白白。
什么叫有必要的,讓他只管去做?難道你還要在平安京城內,朝人家來談判的統帥下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