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里面有零有整。
放在膝蓋上數了數,一共八百八十八塊八毛。
數清楚數額后,夏淺淺更加驚訝了。
對詹錦云來說,低于五位數的錢根本就不是錢。
她當時見紅包也是這么薄的時候,還以為里面放的也是卡之類的東西,還想著等離開京都之前,跟她要給秦妄的錢一并寄回秦家。
卻沒想到,里面居然是八百多塊錢。
正奇怪著,只聽秦妄淡聲道:“她也是有心了。”
夏淺淺正要問是什么意思,突然之間醍醐灌頂。
她了解詹錦云,詹錦云同樣也了解她,所以詹錦云知道,紅包如果給太多,她勢必會想辦法退回來。
也只有給888塊8毛這樣的普通人也能給的起的金額,她才會真的收下。
“給888,她不會真以為每個人都跟她一樣,覺得吉利數字很重要吧?她最近還真是迷信,可能是麻將打多了,腦子都打沒了,就給這么一點,買個去京都的行李箱都不夠的。”
秦妄在那邊吐槽,但夏淺淺聽得出來,其實他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她,詹錦云不是小氣,只是想討個好彩頭。
夏淺淺這會兒也已經明白過來了。
她輕輕咬了下唇,腦子里還是很難消化詹錦云突如其來的變化。
但不管怎么樣,少一個會跟她針鋒相對的人,總比多一個的好。
秦妄還在繼續吐槽詹錦云,夏淺淺突然說:“你不用說這些了,我心里都明白,詹阿姨人其實不壞,只是太刀子嘴了點。”
前世詹錦云雖然每回見到她都沒有好臉色,但從沒真正跟她動過手,搞過什么小動作。
可見詹錦云只是被娘家和秦家人寵壞了,本性并不是一個多惡毒的人。
這也算是她前世失敗婚禮中的,不幸中里的萬幸吧。
否則按照她當時的戀愛腦,指不定得被詹錦云教訓得多慘。
秦妄斜她一眼:“你確定你心里都明白?”
“當然。”
“那你說說看,你都明白了些什么。”
“這還需要說嗎?給的越少,反而越是心意,因為這888,她知道我不會退回去。但8888,或者更往上就不一樣了,我是肯定不會要的。”
秦妄皺眉:“為什么?”
夏淺淺不接:“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你肯定不會要。”
“因為太多了啊。”
“太多了為什么你就會不要?你心里應該也很清楚,”
夏淺淺一噎,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話,只兀自重復:“因為……太多了。”
“真正的原因不是因為太多了,是你沒把她當家里人吧?試問一下,如果夏阿姨還在,并且手頭很寬裕,她給你8888,你要不要?”
夏淺淺下意識說:“那不一樣……”
秦妄似笑非笑:“對啊,當然不一樣,因為你跟夏阿姨是自己人,跟我媽是外人。我媽也是知道你把她當成了外人,所以連紅包都沒敢包大的給你……不然按照她的性格,888她哪兒拿得出手啊?”
夏淺淺聽出來他是在嘲諷,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莫名的又覺得秦妄說的好像也沒毛病。
她以為她這是禮貌、客氣,但是在別人看來,她這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夏淺淺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低頭沉默著。
秦妄看她不吱聲了,也跟著沉默了一陣。
很快到了目的地,秦妄卻在這時候再次開口:“你還記不記得,夏阿姨以前,跟我媽的關系其實很好。”
夏淺淺輕輕點頭。
媽媽在世的時候,的確跟詹錦云關系不錯。
一是媽媽的年紀是傭人里比較年輕的,跟詹錦云還算聊得來。
而且長得還很漂亮,很有氣質,做事又踏實勤勞。
詹錦云出門參加宴會,最愛帶上媽媽,因為覺得媽媽能給她長臉。
只聽秦妄繼續說:“正是因為她們關系好,所以她才會更生氣。因為她覺得她跟夏阿姨是好朋友,是自己人,但自己人卻最后擺了她一道,才會更傷心生氣。”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因為太在乎……”
秦妄一副“你總算懂我真正想說什么了”的表情。
他頓了頓,道:“現在她弄清楚情況了,只會絞盡腦汁想著怎么補償你。”
“我不期望你能原諒她以前對你的態度,只希望如果以后她再給你東西,或是給你寄東西,你能把東西收下來。”
“如果你真的不想收,那你就當著她的面先收下,她走后,你把東西丟了或者寄給我都行。”
夏淺淺動了動唇,心里不知為何總有些不是滋味。
“我知道了……我會記著你說的的。”
說完,夏淺淺拉開車門下車,沒忘記在關上車門前說了句“謝謝”。
謝謝他送她回家。
雖然秦朗的話讓她覺得很生氣,但一碼歸一碼,這事兒秦妄壓根不知情,所以她不會遷怒到他的身上。
秦妄“嗯”了聲,也沒停留,直接把方向盤打了個彎兒,駛向看客大樓。
左良的傷勢在今天下午的時候更加惡化,原因是幫星辰隊的人趕走黑熊的時候,再度扭傷。
他們制作方需要討論一下,是否要讓醫療隊給左良治療。
公司已經討論了一個下午,也不敢拿主意,所以決定權落在了秦妄的頭上。
另一邊。
夏淺淺回到家,一眼就看到客廳里大大小小堆滿了各色的禮袋。
其中有衣服、有首飾,看牌子就知道價值不菲。
“小雅?”
聲音一出,安向雅立刻從房間里出來了。
“淺淺,你回來啦?”
安向雅在微笑,但夏淺淺還是一眼就看出她眼眶很紅,似乎是哭過了。
“怎么了,你這是?”
安向雅搖搖頭,還想含糊帶過,但在夏淺淺的“嚴刑逼供”下只能招了。
原來是陳玉在半小時前給她打了個電話。
話里話外都在罵她是沒良心的白眼狼,還說早知道會這樣,當初懷上她的時候,就應該把她直接打掉。
安向雅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不過不是因為委屈,而是氣憤。
“我聽出來了,她要這套房子甚至都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她現在的這個家。他們一家現在都在里面,以后出來也很難找到好工作,所以這套房子就是他們最大的依仗。賣了之后,他們這輩子起碼不會餓死。但是我就算是把這房子炸掉、燒掉,也不會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