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飛快地掠過一絲見鬼般的難以置信。
盡管他極力想保持鎮(zhèn)定,但那瞬間的本能反應(yīng),又如何能完全逃過在場幾個觀察力都不弱的人的眼睛?
莊星遙的眉梢?guī)撞豢刹斓貏恿艘幌隆TS曉輕輕吸了口氣。王小明則張大了嘴。
【猜測部分成立。】系統(tǒng)的聲音適時響起,進行著冰冷的判定,【目標(biāo)‘雷烈’老虎機第一格確為‘方塊’。根據(jù)當(dāng)前猜測精度(部分具體花色),初步判定獎勵積分為……】
“等等。”
周客忽然打斷了系統(tǒng)的播報。他抬起眼,看向石臺中央虛無之處,語氣平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系統(tǒng),我剛才說過,我要‘完全準(zhǔn)確地說出所有結(jié)果’。我的猜測,還沒有結(jié)束。”
被打斷的系統(tǒng)似乎頓了一下,隨即,那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聽不出情緒:【……理解。請繼續(xù)你的完整猜測陳述。】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猜中第一個,或許是驚人的運氣,或許是某種他們不知道的隱秘。但接下來的三個格子呢?運氣還能延續(xù)嗎?
雷烈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勉強回過神來,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駭浪,臉色變得有些陰沉,但嘴上依舊不服輸,低聲嘟囔了一句:“蒙中一個而已,狗屎運……”
周客沒有理會他。
他的心神再次沉入那片被“幸運”籠罩的感知領(lǐng)域。
第一個的猜中,仿佛驗證了這條“直覺路徑”的可行性,也讓他對梅花7的“指引”有了更清晰的信任。
他略微調(diào)整呼吸,目光移向那想象中的第二個格子位置。
“第二個格子……”
那種微妙的感覺再次浮現(xiàn),與剛才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這一次,“傾向”似乎指向了……
“紅心。”
這一次,雷烈的反應(yīng)比剛才更加劇烈。
他像是被針扎了一樣,身體猛地一震,眼睛死死盯著周客,脫口而出:“你……你怎么可能?!你是不是作弊了?!系統(tǒng)!他是不是用了什么違規(guī)手段?!”
他的聲音因為驚怒而顯得有些尖利。
周客作弊?
在模擬幻境中,如何對一臺獨立運行、結(jié)果只有本人知曉的老虎機作弊?
這質(zhì)問聽起來更像是底氣崩潰前的無能狂怒。
系統(tǒng)對于雷烈的質(zhì)問毫無反應(yīng),顯然判定周客的行為在規(guī)則允許之內(nèi)。
周客本人更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無視了雷烈的嘶吼。
莊星遙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深了。
連續(xù)兩次具體花色猜中,這已經(jīng)超出了“運氣”可以解釋的范疇。
許曉看著周客平靜的側(cè)臉,心中莫名升起一絲敬畏。
王小明已經(jīng)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小廳內(nèi)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周客如同一個冷靜的揭幕者,而雷烈則像是被一步步揭開底牌的賭徒,驚慌與憤怒交織。
周客的心湖卻并未因外界的波瀾而翻騰。
他沉浸在那種奇特的“指引感”中。
梅花7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導(dǎo)航,在他一片黑暗的猜測之海上,點亮了微弱卻堅定的航標(biāo)。
每一次開口,都并非毫無根據(jù)的胡謅,而是遵循著那命運絲線最輕微的顫動。
這種體驗玄妙難言,仿佛他并非在“猜”,而是在“接收”一個早已寫好的答案。
他沒有停頓,目光移向第三個虛擬的位置。
“第三個格子……”
這一次,那種被“好運”拂過的感覺,指向了銳利與黑色。
“黑桃。”
“咚!”
雷烈一拳砸在石桌上,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了極點,額角青筋暴跳,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向周客的眼神,已經(jīng)不再是嘲諷或不屑,而是混合了驚駭、憤怒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rèn)的……恐懼。
連續(xù)三個格子,三個具體花色,全部命中!這根本不是運氣!這到底是什么妖術(shù)?!
莊星遙放在膝蓋上的手悄然握緊。
許曉屏住了呼吸。就連系統(tǒng)似乎也沉默了一瞬,只有那老虎機低微的電流聲在證明時間仍在流動。
只剩下最后一個格子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力累積到頂峰時,雷烈臉上那崩潰般的憤怒,卻突然奇異地收斂了一些。
他死死盯著第四個格子的方向(雖然別人看不見),嘴角竟然扯出了一絲扭曲的、帶著絕地反擊般意味的冷笑。
“哈……哈哈……”他的笑聲干澀而嘶啞,“周客……前三個,算你牛逼!但這最后一個……”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聲音里重新帶上了一種孤注一擲的自信和狠厲,“你絕對!絕對猜不中!”
他的轉(zhuǎn)變太過突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為什么偏偏對第四個格子如此有信心?
難道第四個格子的結(jié)果,有什么極端特殊之處,讓他認(rèn)為周客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周客終于將目光正式投向雷烈,看到了對方眼中那混合著絕望與倔強的瘋狂自信。
他沒有被對方的情緒影響,而是再次閉上了眼睛。
將全部心神,沉入那梅花7帶來的“天命”感知之中。
去感受,那第四個格子的“答案”。
然而——
就在他的意念觸碰到“第四個格子”這個概念的瞬間,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怪異的感受攫住了他。
之前對于前三個格子的“指引”,雖然模糊,但總有明確的“傾向感”——像是被輕輕推向“方塊”、“紅心”、“黑桃”。可這一次,那種清晰的傾向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阻塞感”,或者說,“否定感”。
仿佛梅花7的力量在告訴他:
指向“黑桃”?
不對。
指向“紅心”?
不對。
指向“梅花”?
不對。
指向“方塊”?
也不對。
任何一種基礎(chǔ)花色的“傾向”,都顯得滯澀、別扭,仿佛強行選擇任何一個,都會偏離那條“最有利的命運軌跡”。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老虎機的格子,怎么可能不是四種基礎(chǔ)花色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