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趙知理的聲音有些干澀,“概率是客觀的,我只是報了真實結果。請做出你的選擇,不要拖延時間。”
許曉卻沒有理會他的催促,她轉頭看了一眼莊星遙,莊星遙對她微微頷首,似乎是一種無聲的鼓勵。許曉仿佛得到了力量,她重新看向趙知理,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趙同學,你說得對,概率是客觀的。”許曉緩緩說道,“但人的選擇,不總是客觀的。尤其是當利益足夠大,而風險看似可控的時候。”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選擇,質疑!”
【選擇確認:質疑。】系統音響起,【進入驗證環節。趙知理,請再次拉動搖桿,向所有參與者展示本次真實結果。】
趙知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剛才強裝的鎮定徹底瓦解。他猛地看向許曉,眼神里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一絲被看穿的恐慌。他放在搖桿上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小廳里的氣氛驟然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都明白,質疑成立意味著什么。
王小明捂住了嘴,雷烈則興奮地瞪大了眼睛,身體前傾。莊星遙依舊平靜,但看向許曉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贊許。
周客則冷靜地觀察著趙知理的反應——這幾乎已經證實了許曉的判斷,趙知理在撒謊。
“不……不可能……你怎么知道……”趙知理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大顆的汗珠。
【請立刻執行驗證。】系統音冰冷地催促。
趙知理仿佛被抽空了力氣,他絕望地看了一眼那對準自已眉心的、幽藍色的左輪槍口,槍身內部的轉輪已經開始了緩慢的預位旋轉,發出“咔、咔”的死亡倒計時般的聲音。
他顫抖著手,再次握住了搖桿,用盡全身力氣,拉下。
“咔噠!嗡——!”
齒輪轉動,光影飛旋。這一次,結果將對所有人公開。
幾秒鐘后,轉動停止。窗口內的圖案清晰地顯示出來:
【紅心】、【黑桃】、【梅花】、【紅心】。
0個方塊。
趙知理的真實結果,一個方塊都沒有!他報了“2個”,與實際結果“0個”相差巨大,欺詐成立!
“啊——!”王小明忍不住驚叫出聲。眼鏡男趙知理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驗證完成。趙知理所報數量(2)大于真實數量(0),欺詐判定成立。】系統音宣判,【現在,進入‘死亡輪盤’懲罰流程。】
“不……不要……我退出!我棄權!”趙知理突然瘋狂地大喊起來,想要從石椅上站起來,但座位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牢牢固定。
【懲罰流程已觸發,不可中斷。】系統無情地駁回。
趙知理面前的老虎機上,那柄左輪手槍的轉輪開始加速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嗚嗚”聲。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周客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鎖定那旋轉的轉輪和趙知理絕望的臉。
這是游戲開始后,第一次真正的“死亡輪盤”,不再是模擬演示。那六分之一的實彈概率,將決定一個人的去留,甚至可能帶來難以想象的痛苦。
轉輪旋轉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一圈,又一圈……最終,伴隨著一聲沉重無比的“咔噠”聲,徹底停住。
槍口所指的彈巢,停在了擊發位置。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小廳內炸開!槍口噴吐出熾烈的火光和硝煙!
趙知理的頭部猛地向后一仰,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瞬間綻開一團刺目的、由系統模擬出的猩紅血花!他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癱軟在石椅上,雙眼空洞地大睜著,臉上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痛苦。
緊接著,他的身體開始從受傷處迅速化為無數白色的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堡,快速消散。不過兩三秒的時間,整個人連同他身下的石椅一起,徹底消失在眾人眼前。原地只留下那把幽藍的左輪手槍,槍口還殘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以及空氣中彌漫的、仿佛真實存在的淡淡硝煙味。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小廳。
王小明和雷烈都呆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們知道模擬痛覺是真實的,也知道淘汰是可能的,但如此近距離、如此直接地目睹一個人被“槍擊”、然后化為光點消散,帶來的視覺和心理沖擊遠超想象。
許曉的臉色也變得蒼白,她雖然判斷正確,但顯然也沒料到懲罰會如此殘酷直接。她下意識地看向莊星遙,尋求一絲支撐。莊星遙對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示意她鎮定。
周客的面色依舊沉靜,但瞳孔深處也微微收縮。他見識過王都審判的殘酷,但那是政治斗爭的冰冷。這種直接作用于個體、帶有強烈隨機性和表演性質的“死亡”,又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震撼。
這提醒著他,這場游戲的危險性,是實實在在的。積分落后可能只是暫時劣勢,但一步行差踏錯,就可能像趙知理一樣,瞬間出局。
【懲罰執行完畢。參與者趙知理,淘汰。】系統音打破了寂靜,仿佛剛才只是清理掉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數據,【其剩余積分清零,所占座位回收。】
仿佛為了印證系統的話,趙知理消失的地方,那塊石板緩緩降下,重新變得平整,仿佛那里從未有人坐過。
趙知理被淘汰了,僅僅是在新生檢測剛開始的時候。
六人圍坐的局面,變成了五人。
就在這令人心悸的寂靜中,石臺的機械音再次響起,內容卻讓眾人一怔:
【檢測到‘淘汰事件’首次發生,觸發隱藏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