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臉色驟然一變，猛地抬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壁，望向了震動傳來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驚疑與凝重。
“這是……古觀測站被激發的空間漣漪？難道……除了老夫，還有其他人觸動了那些遺跡？還是寂滅禪院找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他霍然轉向葉堰，語速加快：“道友，時間緊迫！你速將靈域現今情況，尤其是關于龍吟觀、月無涯，以及你們為何與寂滅禪院沖突之事，簡明告知老夫！此事……恐怕關乎靈域乃至諸天存亡！”
葉堰見老者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知道必有重大變故。
他不再猶豫，強忍傷勢，以最簡練的語言，將靈域現今五大宗門格局、魔淵之禍、萬川宗崛起、月無涯合體出關、以及近期與龍吟觀、寂滅禪院在墜星荒原和亂空海的沖突，快速說了一遍。
老者聽得極為專注，當聽到月無涯已至合體巔峰，并疑似推動星門之事時，眼中寒光大盛，喃喃道：
“果然……他果然走上了這條路……合體巔峰……嘿，好一個合體巔峰！”
當聽到明川和萬川宗時，他眼中又閃過異彩：“空間之力……萬川宗……有意思。靈域……總算出了個不一樣的變數。”
最后，他長嘆一聲，看向葉堰，語氣沉重無比：“道友，你們遇到的麻煩，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寂滅禪院所圖，絕非簡單的掠奪或破壞。”
“他們尋找星門錨點，是要打開一條被上古禁忌封印的、通往歸墟之眼的通道！”
“歸墟之眼？”葉堰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那是萬物終結的墳場，是法則崩壞的深淵，是一切瘋狂與死寂的源頭！”老者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
“寂滅禪院那群瘋子，妄圖接引歸墟之力，清洗諸天，重演混沌，以求在毀滅中證得所謂的永恒寂滅！月無涯……恐怕也是被其中蘊含的、足以讓他突破合體、窺探更高境界的毀滅力量所迷惑了！”
葉堰聽得頭皮發麻，背脊發涼！
這比他之前任何猜想都要恐怖萬倍！
“前輩，您在此數百年，可找到了阻止他們的方法？”葉堰急問。
“方法？”老者臉上露出苦澀，“老夫重傷瀕死，借助早年發現的一處古觀測站殘跡茍延殘喘，方能躲過寂滅禪院追殺。
數百年來，我一邊療傷，一邊研究觀測站殘留的記錄，只能勉強確認歸墟之眼的存在與大致方位，以及寂滅禪院的部分圖謀。
要想阻止……需要足夠的力量，需要找到所有關鍵錨點并加以破壞或封印，更需要……喚醒那些可能還在沉睡的、真正的守門人。”
“守門人？”
“上古時代，曾有大能預見歸墟之險，于諸天關鍵節點設下封印與看守。漫長的歲月，他們或許隕落，或許沉睡，或許……已被污染。”
老者說罷，目光灼灼地看向葉堰，“你同伴中，可有精通空間、且心志堅毅無比之人？”
葉堰立刻想到明川：“有！我徒兒明川精于此道！”
“空間之力……是尋找和影響錨點的關鍵。”
老者沉吟，隨即果斷道，“道友，你必須盡快返回靈域，將這里的一切告知明川和五大宗門！單靠你們現在的力量，絕無可能對抗！必須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并設法尋找守門人的線索！時間……不多了！”
他顫巍巍地從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表面布滿星辰刻痕的古老令牌，遞給葉堰：“此物是老夫當年從那處古觀測站所得，或許……對尋找其他遺跡或理解錨點奧秘有所幫助。
交給明川，告訴他，空間之力的盡頭，是秩序與混亂的邊界，也是……鎖與鑰的誕生之地。”
葉堰鄭重接過令牌，觸手冰涼，卻仿佛有星辰流轉。
“還有，”老者最后叮囑，眼中帶著深意，“小心月瑤。此女心機深不可測，她對星門的執念，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力量……她身上，或許藏著連月無涯都不知道的秘密。”
“老夫送你離開，你……好自為之！”
說完，不等葉堰再問，老者雙手結印，石室地面亮起一個復雜的傳送陣圖，光芒將葉堰籠罩！
“前輩，您……”葉堰急道。
“老夫殘軀，尚能在此地為你們爭取一點時間……快走！”老者低喝，陣光大盛！
葉堰只覺天旋地轉，下一刻，已然出現在一片陌生的、布滿灰色結晶的亂空海陸塊之上，耳邊回蕩著老者最后的話語：
“記住……歸墟之眼……守門人……時間……不多了……”
葉堰站穩身形，回頭望去，哪還有什么洞窟入口？
只有一片嶙峋的怪石。
他握緊手中冰涼的星辰令牌，又想起靈虛真人、青面狐、赤焰狐，心中憂慮與責任交織。
“必須……立刻想辦法聯系明川，返回靈域！”
他辨明了一下大致方向，拖著依舊沉重傷痛的身體，朝著感知中空間相對穩定的區域，艱難行去。
他嘗試感應自身與萬川宗、與明川之間的特殊魂牌聯系。
在亂空海這種地方，常規傳訊手段幾乎無效，但這種以精血神魂為引的魂牌，只要距離不是過于離譜，且雙方都還存活，總有一絲微弱的感應可能。
果然，或許是此地空間相對穩定，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絲極淡的、指向遙遠靈域方向的魂牌悸動！
很微弱，且斷斷續續，仿佛信號不良，但方向大致可辨！
“西南方……”葉堰辨明方向，心中稍定。
至少有了目標。
但他現在的狀態太差了。
與陀難的死斗耗盡靈力，傷勢極重，又經過傳送，若非老者那神奇的藥膏穩住傷勢并恢復了一絲元氣，他恐怕連站立都困難。
憑這樣的狀態，想要橫渡危機四伏的亂空海返回靈域，無異于癡人說夢。
必須先恢復一些實力。
他找了一處背靠巨大結晶柱的凹坑，盤膝坐下，取出身上所剩不多的療傷丹藥服下，又拿出一塊上品靈石握在手中，開始艱難地吐納調息。
此地的靈氣稀薄駁雜，但好在相對穩定，且有星辰令牌散發出的微弱波動輔助寧神，讓他能夠勉強進入淺層入定。
必須得抓緊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