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梔與謝知意有三年半沒見了。
高中畢業那年暑假,謝知意鼓起勇氣跟裴衍表白被拒后就出國留學了。
這么多年,她一次都沒回過家。
謝知意有多喜歡裴衍,宋清梔是知道的。
江城對謝知意來說是一座令人悲傷的城市,好在四年過去,她終于有勇氣再次踏足這座城市。
“梔梔!”謝知意看到宋清梔的那一瞬間眼睛都亮了,“不是說不來接機了嗎?”
“我媽媽轉院去北城了,我今天剛好有空,就想來跟你個驚喜。”宋清梔眼睛彎出笑意。
謝斯聿沒跟謝知意說宋清梔今天要來接機,就是為了給謝知意一個驚喜。
“寶貝我想死你了!”謝知意一上來就給宋清梔來了個大大的擁抱,“三年多沒見了,梔梔寶貝又漂亮了。”
清梔笑笑,“坐了那么久的飛機累了吧。”
“坐飛機是很累,可是一見到你就不累了。”謝知意笑起來還是跟以前一樣明媚燦爛,她將一個袋子遞給宋清梔,“給你的禮物。”
“謝謝。”清梔笑了笑接過禮物。
忽然,謝知意表情一變,狐疑地看向謝斯聿,又倏地把目光轉向宋清梔,“不對,你們倆怎么一起過來了?”
在來的路上,謝斯聿問過要不要告訴謝知意他們結婚的事。
宋清梔有些猶豫。
謝斯聿看出她有所顧慮,說可以先不告訴謝知意。
其實清梔的顧慮主要是謝家。
謝氏是江城數一數二的豪門世家,謝斯聿又是謝氏集團的總裁,他的太太應該是家世與他相匹配的千金名媛,而不是她這樣的普通女孩。
況且現在她媽媽生了重病,要花多少錢還未可知,就是個無底洞。
雖然這些錢在謝斯聿眼里可能不算什么,但對宋清梔來說就是天文數字,足以讓她產生心理負擔。
她很感激謝斯聿愿意幫她,但同時又更加自卑,總覺得自己是個累贅。
清梔潛意識認為謝家人不會接受她。
還有就是謝知意,清梔希望兩人是以閨蜜的身份相處,而不是嫂子和小姑子的身份。
更何況以后她跟謝斯聿的結局如何也說不準,沒準兒哪天謝斯聿遇到自己喜歡的人想跟她離婚,離起來也方便。
沒人知道他們結過婚,對雙方都好。
宋清梔正想著編個什么理由搪塞過去,謝斯聿就開口了,“沒一起,在機場門口遇到的。”
宋清梔趕緊接話,“是啊,我們都來接你,就遇到了。”
這個理由很有說服力,謝知意沒有懷疑。
夜色中的江城燈火璀璨,繁華迷人眼。
一路上,謝知意嘰嘰喳喳跟宋清梔說個不停。
三年多未見,兩人一點兒也沒生疏。
謝知意跟宋清梔講了很多在國外的趣事。
宋清梔認真地傾聽,唇邊始終掛著清淺的笑,時不時搭個話。
謝知意說累了,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忽然問:“對了,你跟那個沈亦淮怎么樣了?”
謝斯聿凝了凝神,聽見宋清梔輕聲道:“分手了。”
雖然她還沒跟沈亦淮提分手,但是在她這里,已經單方面分手了。
等明天一上飛機,她就會立馬拉黑沈亦淮所有聯系方式。
“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分手?你不是很愛他嗎?”謝知意連環發問,像十萬個為什么。
聽見“很愛他”三個字,謝斯聿的手指蜷了蜷,如墨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幽冷。
宋清梔還沒跟謝知意說沈亦淮裝窮騙她的事。
這會兒車上還有謝斯聿和司機。
宋清梔不想把她跟沈亦淮的事拿出來說,便說道:“說來話長,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等改天慢慢跟你說。”
“好。”謝知意又問,“阿姨那邊怎么樣了?聽我哥說阿姨已經轉去北城華光醫院了。”
“嗯。”宋清梔說,“目前在術前化療階段,醫生說通過化療縮小腫瘤后就可以動手術了。”
謝知意握了握清梔的手,安慰她:“阿姨一定會好起來的。”
提到母親的病,清梔心情沉重起來,點了點頭沒說話。
氣氛有些壓抑,謝知意轉移話題,“哥,你談戀愛沒?”
宋清梔抿唇,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謝斯聿頓了頓,“沒。”
“嗨,我就知道,你說你怎么這么多年了還在打光棍呢?”謝知意不正經地調侃,“咱爸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你都會打醬油了吧?”
昏暗的光線里,宋清梔沒忍住彎了彎唇。
謝知意還和以前一樣大大咧咧愛開玩笑。
謝斯聿沒說話,早已習慣了妹妹的不著調。
“真是白瞎了這么好看的一張臉啊。”謝知意想到什么,忽然問,“你不會心里還裝著你的初戀吧?”
宋清梔頓了下,下意識屏息等著謝斯聿的回答。
謝斯聿這幾年都沒談戀愛,她也很好奇到底是為什么。
空氣安靜了幾秒,宋清梔聽見男人聲音很輕地“嗯”了聲。
宋清梔抿抿唇,有點苦澀,又有點羨慕。
苦澀是因為想起了自己那段從未啟齒的暗戀,羨慕是因為竟然有一個女孩子能讓謝斯聿這樣清冷淡漠的人如此長情。
與謝知意吃完飯,清梔趕在門禁前回了學校。
依舊是中途換車,坐林崢的車到校門口。
不得不說這個方法真的很體貼周到,用林崢開玩笑的話說就是“你從我車上下去別人還以為你打的滴滴”。
清梔回到宿舍給謝斯聿發了條消息報備。
【斯聿哥我到宿舍了。】
【好。】
【謝謝你為我著想,費心了。】
【什么?】
【換車。】
【嗯,不客氣。】
這是承認了。
清梔唇邊不自覺地漾出一點笑意。
想到謝斯聿承認對初戀念念不忘,清梔忽然很好奇,謝斯聿對待不怎么熟的她都這么紳士細致,那他對待自己愛的人會是怎樣的呢?
......
第二天中午,清梔和室友去了學校附近那家火鍋店。
幾個女孩子坐在一起說說笑笑涮著火鍋。
吃完飯回學校,剛走到校門口,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徑直走過來對宋清梔說:“宋小姐,我家太太有請。”
幾個女孩子面面相覷。
林月月問:“梔梔,這人你認識?”
“不認識。”宋清梔問那個男人,“你是誰?你家太太又是誰?”
男人看了眼宋清梔身邊的同學,說道:“借一步說話。”
宋清梔這會兒差不多猜到了眼前這個男人可能和沈亦淮有關系。
她和同學說:“我過去跟他說幾句話。”
林月月道:“行,你別走遠了,就在校門口說,我們在這兒等你。”
“好。”
宋清梔跟著那個男人去了校門的另一邊。
那里停著一輛瑪莎拉蒂。
宋清梔走過去,后排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女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