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衛們追查周圍痕跡，并無收獲，同時也將四具殺手尸體送往千戶所，這可是關鍵‘證物’。刺殺一位‘血雨衛隊長’的案子，血雨衛肯定要進行追查的。


    一夜過去，天蒙蒙亮。


    “咚咚咚。”門敲響了。


    許景明前去開門，看到門外站是一支十余人隊伍，個個騎馬，為首的是一名銀發老者，正是之前費家護衛隊的‘陸護衛’。


    “陸大人。”許景明拱手。


    陸紹、仇畫煜都是費青的心腹，之前他們倆聯手都匹敵黑蓮宗的夜法王。


    “速速隨我去費府。”銀發老者說道，“大人要見你。”


    “好。”許景明了然，立即上前騎上一匹馬。


    “隊長。”


    在街道不遠處的五名血雨衛也走過來了，有些疑惑看著這支隊伍。


    “你們去吃早飯吧，不用在這邊待了。”許景明微笑道。


    “好嘞。”這五名血雨衛都露出笑容，隊長發話，他們也可以放松放松了。


    “駕！”


    許景明跟隨隊伍，騎馬前往費家方向。


    這讓許景明暗暗感慨，帝都禁止縱馬飛奔！即便他是血雨衛隊長，也沒這權力。但……顯然費總指揮使派遣的隊伍，是有這樣的權力的。


    “陸大人，到底發生什么事了？”許景明問道。


    “你昨夜遭到襲擊了吧。”銀發老者問道。


    “是。”許景明點頭。


    “你是大人親自推薦進的血雨衛，你遭到刺殺，這消息自然會立即是稟告給大人。”銀發老者說道，“大人也有一些話，要問你。”


    很快，隊伍就回到了費府。


    費府大廳。


    許景明一進來，便看到躺在擔架上的羅百川，羅百川氣色灰敗，看到許景明來，眼神依舊麻木空洞。


    “羅兄。”許景明不敢相信看著。


    躺在擔架上旳羅百川，少了一條左腿、一只右手臂，整個人呆呆躺著。


    “羅兄……”許景明開口。


    羅百川看了眼許景明，眼神卻沒任何波動。


    這時候費青走了進來，坐在主位上，微微皺眉看著躺著的羅百川以及站著的許景明。


    “你們倆昨晚都遭到了殺手隊伍的襲擊。”費青開口，“景明這邊抵擋住了，但羅百川被人斷了一只胳膊一條腿。甚至將胳膊腿都帶走了。”


    “說說詳細情況。”費青道，“越詳細越好，你們的推測也告訴我。”


    “我在屋內睡覺，三名殺手同時進屋，我立即拿起兵器反抗，僅僅兩三招，我就被斷了一條腿一條胳膊。”躺在那的羅百川卻是先一步開口說道，“他們拎著我的手臂和腿就走了，走前說了句，讓我離費心蘭小姐遠點。”


    許景明聽得臉色微變。


    離費心蘭小姐遠點？


    “三名殺手實力很強，其中一位我猜測是一流高手。”羅百川自嘲說道，“真瞧得起我，派一流高手來刺殺我，我也只是個小人物而已。”


    “費大人。”羅百川看著費青，眼中有著渴望，“我想知道，到底誰派的殺手？”


    費青沒回答，而是看向許景明：“你是什么情況？”


    “我當晚在外，閑逛游覽帝都夜景，待得夜歸時，發現有敵人潛入我的住處，并且我能感應到……有九道氣息在埋伏我，所以我立即發出號箭！”許景明說道，“九名殺手知道暴露，不但不逃，反而殺過來。”


    “有近處的五名血雨衛相助，我擋住了九名殺手，僥幸殺了四名殺手。”許景明說道，“正因為源源不斷的血雨衛趕來，殺手們不敢拖延，若是真的憑借實力，沒任何幫手，廝殺時間久些，我恐怕也得丟掉性命。”


    “九人實力如何？”費青問道。


    “三名一流高手，還有六名應該是二流高手。”許景明說道。


    羅百川聽到這話，眼神發生了變化。


    九名殺手對付景明，景明手腳都好好的，反殺四個。


    可他羅百川……卻成了殘疾！


    “還是我實力弱。”羅百川內心是悲涼的。


    他本來想要見識帝都的繁華，想要闖出一番天地。誰想剛來到帝都沒多久，就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走路都走不好了，未來也是一片灰暗。


    “……我重創活捉的一流高手，竟然自殺了。”許景明將經過說完，“一流高手死士，我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惹上這樣的敵人。”


    費青點頭。


    “羅百川，你在府內好好養傷。”費青看著羅百川，“你肯定沒法再當血雨衛了，我會給你安排簡單的差事，以后就在帝都好好過日子吧。”


    “謝大人。”羅百川開口。


    能過日子，就行了。


    就自己這樣，還能有什么前途呢？


    很快一旁侍者們將擔架抬了出去，許景明看著此刻羅百川的模樣，又回憶起第一次見羅百川，那一個高大熱情的男子！羅百川當時很熱情，很健談，許景明說一句，羅百川都說十句了。


    這幾個月時間，即便重傷垂死，羅百川也一直充滿斗志。


    可現在，羅百川徹底變了，變得麻木絕望，再無斗志。


    “你猜到了嗎？”費青看著許景明。


    “有所猜測。”許景明點頭，“能培養一流高手死士，整個帝都的勢力就那么些，兩雙手足以數得出。又讓羅百川離費小姐遠一點，估計只有燕王府了。”


    “我也猜是燕王府。”費青點頭，“從今天起，你要小心，那程燕然安排人刺殺一次失敗，以我對他性子的了解，怕不會罷休。”


    “不罷休？”許景明臉色一變。


    “嗯。”費青點頭，“你每天小心點，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程燕然不會一直盯著你們。”


    “是。”許景明點頭。


    費青起身便離去，許景明微微躬身，隨即又去尋羅百川。


    費府一座偏僻小院，羅百川暫時居住在這，也安排兩個仆人伺候。


    “羅兄。”許景明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羅百川，“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嗎？”


    羅百川微微轉頭看了眼，道：“你也小心點！帝都很繁華，可也很危險。我在蘭月城想象過很多次帝都的繁華，九死一生才來到帝都，然而，我卻是這般下場。”


    “羅兄，痛苦是過一輩子，開心也是過一輩子。”許景明勸慰道，“這輩子過的如何，終究看你的內心。”


    “內心？”羅百川閉上眼，都不想說了。


    “你當了血雨衛，應該知道帝都的底層是多凄慘。你至少還有仆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許景明勸慰道，“費大人也承諾，會給你安排簡單差事。你依舊比帝都很多人強多了。”


    “強多了？”


    羅百川低頭看向斷臂斷腿，“就我這樣？”


    許景明也知道，對方要走出來，沒那么容易，畢竟打擊太大。


    “以后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來找我。”許景明說道。


    “當初你我還有邱彤，我們三人都是費小姐邀請，一起來帝都。”羅百川看著許景明道，“邱彤斷了一只手，而我斷了胳膊和腿……希望你能逃出這一厄運，在這繁華危險的帝都，好好活下去，活得風光些。”


    許景明微微點頭，隨即轉身離去。


    羅百川閉上了眼睛。


    他此刻回憶著在蘭月城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那時候他在黑斧幫也是風云人物，一呼百應……


    ******


    燕王府。


    日上三竿之時，程燕然才在美妾伺候下起床，穿上華麗衣袍，美妾看著他，目光都有著癡迷。


    起床后，程燕然先漱口，之后坐在亭子中欣賞著園景，喝著三珍粥。


    “殿下。”黑衣女子走來。


    “嗯？”程燕然眉毛一掀，看著這位手下。


    “刺殺有結果了。”黑衣女子輕聲道。


    “哦。”


    程燕然這才想起，對他而言只是隨口下令的小事罷了，程燕然繼續喝粥，漫不經心問道，“可辦妥當了？”


    “羅百川那邊沒問題，斷了他一條胳膊一條腿。”黑衣女子說道，“景明那邊，失手了。”


    “嗯？”程燕然皺眉。


    失手？


    “殺一個血雨衛隊長，還失手？”程燕然冷漠道，“一群廢物。”


    黑衣女子將懷中卷宗恭敬放到桌上：“殿下，這是詳細卷宗，我們派出對付景明的九名殺手，死了四個，其中還有一位一流高手。”


    程燕然臉色一沉，拿起卷宗仔細閱讀。


    “這個景明，實力挺強，一流頂尖實力？”程燕然看了，點頭道，“而且運氣也不錯，昨夜竟然不在家。反倒是讓他先一步發出號箭，占了先機。”


    “接下來我們怎么辦？”黑衣女子問道，她知道自家世子的性格。


    做一件事，是不會輕易認輸，輕易罷休的。


    “哼哼。”


    程燕然看著卷宗，“號箭一出，周圍血雨衛迅速趕來？”


    “那就滅掉這一支血雨衛隊伍吧。”程燕然隨意道，“自景明以下三十三名血雨衛，一個不留！”


    “是！”黑衣女子拱手。


    對程燕然而言，殺三十三名血雨衛，就是殺些豬狗而已。


    “血雨衛分散在各處，有值守的，也有在家的。”黑衣女子問道，“一旦動手，必須得各處同時動手！我們至少得調動上百高手。如今陛下對我們燕王府很是戒備……這次的人手，不太適合從我們燕王府派出，我們在帝都明面上的人手也就幾百人而已。”


    “讓黃泉門動手吧。”程燕然隨意道，“養的狗，偶爾也得放出去咬咬人。”


    “是。”黑衣女子立即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