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潑放刁要是對李天明有用的話,喬鳳云早就將他給拿捏住了。
于老太這點兒道行,在李天明跟前還真不夠看的。
“想解決這事,咱們就好好談,要是還繼續(xù)撒潑……你兒子是咋死的,咱們就得說道說道了!”
“你放屁!”
于老太被兩個大老爺們兒抓著胳膊,還像個大蛆似的來回扭。
“我兒子就是讓你們給害死的,你們還我兒子的命來啊……”
于老太一吼,跟著來的于家人,又開始鬧騰了起了。
就在這時候,又有一輛車到了近前,下來的人,李天明看著眼熟,仔細回憶了一下……
這不是鋼鐵廠的工會主席張寶喜嘛!
李天明之前去廠里找李學軍的時候,曾見過一次。
“怎么回事?誰讓你們動粗的,快把人放開!”
張寶喜剛到近前,就大聲呵斥。
莊志濤不認得對方,扭頭看向了李天明,見李天明點頭,這才放開了于老太。
“親人啊……”
于老太見張寶喜的衣著像是個當官的,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反身一個餓虎撲食,整個人都吊在了張寶喜的身上。
“你可得給我們老百姓做主啊……我兒子死得冤枉啊……”
張寶喜有點兒懵,這他媽都哪跟哪啊?
還有,這胖老太太是誰?
“這位大娘,我……”
自行車廠這邊出了事,大致的情況,張寶喜已經(jīng)了解過了,但也只知道廠里死了人,早上開黨委會的時候,只是決定要參與調(diào)查。
雖然自行車廠現(xiàn)在獨立經(jīng)營,但畢竟掛靠在鋼鐵廠的名下,而且,鋼鐵廠還持有自行車廠的一部分股份。
從組織關系上來說,鋼鐵廠對自行車廠具有領導權。
如果真的出現(xiàn)工亡這么大的事,鋼鐵廠也有連帶責任。
張寶喜剛來就見辦公樓前亂成了一團,一個老太太還被人給控制住了。
他立刻猜到,這些鬧事的人,應該是死者的家屬。
剛剛還覺得李天明和張麗不會辦事。
親人死在了廠里,讓人家鬧一鬧又怎么了。
這個時候,就應該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盡可能避免激化矛盾。
怎么能對死者家屬動粗呢?
鋼鐵廠哪年沒出現(xiàn)過工亡事故,身為工會主席,張寶喜還曾被死者家屬扇過大嘴巴子呢。
他能怎樣?
還不是得咬牙忍著,同時賠笑臉。
喝令放人,也是出于本能。
沒想到,那胖老太太奔著他過來了,還一把拽住了他的褲腰,得虧褲腰帶扎得緊,要不然……
堂堂工會主席,被人當眾看瓜,往后在群眾當中,哪還有威信可言。
“大娘,你先松開,有事好商量,有什么要求,您也可以提,呃……”
張寶喜想要說上幾句場面話,可到底誰死了他都不知道。
跟著一起來的下屬忙在他耳邊提醒了一句。
“哦!勝利同志的事,我們也很傷心,唉……勝利同志,是個好同志啊!”
要不然怎么說,人家是當干部的呢,這演技,后來那些小鮮肉,流量明星都得甘拜下風,只一瞬間,表情就變得悲悲切切,要是再給他點兒時間醞釀,說不定眼淚還得飚上兩顆。
“大娘,您放心,勝利同志的身后事,我們一定負責到底。”
看著張寶喜的表演,李天明和孫立都傻了。
這貨是干嘛來的啊?
正想著呢,就聽見張寶喜開始點名。
“李天明,孫立!”
呃……
李天明是真不想搭理這個二逼,啥都不知道呢,就在這兒胡嘞嘞。
“張主席!于勝利是……”
“是什么?”
張寶喜說話的時候,還死死地拽著褲腰帶,這胖老太太真他媽的沉,手底下的人也都是沒眼色的,不知道把她扶起來嗎?
“咱們身為領導干部,要事事以群眾為先,出了這么大的事,身為廠領導,不說積極善后,怎么能對群眾動粗,我看你這位同志,就是思想有問題!”
夾槍帶棒的一通數(shù)落,李天明都要無語了。
難怪當初李學軍跟他說,張寶喜這個人,要不是仗著有個好老丈人,別說工會主席了,看廁所都怕他把屎給弄丟了。
“陰天……青天大老爺啊……我兒子的死得冤枉啊……你可得替我兒子報仇啊……”
說著,于老太還一個勁兒地往地上出溜。
就算這樣,也沒想著松開手。
“哎呀,哎呀!”
張寶喜弓著腰,撅著屁股,抓著褲腰帶的手,骨節(jié)都泛白了。
這胖老太太咋這么大的勁兒呢!
“李天明!”
眼瞅著要晚節(jié)不保,張寶喜對著李天明大吼道。
“還不趕緊把人扶起來,身為領導干部,把群眾逼得要下跪,你給我好好反省反省!”
看著張寶喜的狼狽相,李天明突然都不生氣了,哭笑不得的說道:“張主席,你能不能讓人把話給說完了,死的可不是自行車廠的工人。”
呃?
不是自行車廠的工人?
那是……
張寶喜一怔,手上的力氣松了幾分,人們只聽見“刺啦”聲響。
褲腰帶還好好地在張大主席的腰間挎著,可褲子……
一擼到底!
嚯……
“張主席,本命年啊?”
這大紅褲頭兒倒是挺鮮亮的。
呃……
腿也挺白凈的!
張寶喜反應過來,趕緊去搶他的褲子,可于老太卻死活不松手,嘴里還嚷嚷著,讓他做主。
我做你奶奶個腿兒啊!
“撒開,你給撒開,你們是死人啊,把她的手給我擺開!”
下屬趕緊上前,幾個人一起用力,總算是把張寶喜的褲子給搶了過來。
哈哈哈哈……
一陣哄笑聲中,張寶喜手忙腳亂的總算是把褲子給提溜上了。
“不像話,不像話!”
張寶喜瞪了李天明一眼。
“有事去會議室說,大庭廣眾之下,這……這像什么樣子!”
這話說得,剛剛大庭廣眾之下脫褲子的,不就你張大主席一個人嘛!
到底誰不像話,誰不像樣?
算了,算了!
看在張寶喜貢獻出一雙大白腿,為自行車廠的工人增添茶余飯后談資的份上,李天明就不和他計較了。
不是要談嘛!
李天明對著莊志濤吩咐了兩句,隨后,便帶著張寶喜一行人進了樓。
要進門的時候,回頭看了眼于老太和于家人。
“接下來談你兒子的事,來不來的,你們自己說了算!”
于老太聞言,差點兒使出來個鯉魚打挺。
兒子已經(jīng)死了,她又沒有太上老君的還魂丹,救也救不回來,鬧這一場,說白了,就是為了補償。
人總不能白死吧!
雖說還有七個閨女,可兒子就這么一個啊!
想到此處,于老太太心里也滿是悲切。
會議室里,雙方分坐兩側(cè)。
沒一會兒,負責調(diào)查的警察也來了,剛剛李天明吩咐莊志濤的,就是讓他把警察請過來。
他說得再多也沒用,警方的調(diào)查結(jié)果才是關鍵。
“死者,于勝利,年齡,24歲,發(fā)生意外前系大柳鎮(zhèn)農(nóng)民建筑隊建筑工人,死亡時間,昨日晚間九點到十點之間,死亡原因,鈍器穿胸造成開放性瘡口,失血過多而亡,同時伴有多處骨折,經(jīng)過現(xiàn)場勘察,基本上可以排除他殺可能性,應為……”
嗷……
正在宣布調(diào)查結(jié)果的民警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給嚇了一跳,抬頭就看見,有個胖老太太趴在會議桌上,面目猙獰,伸著兩只手朝他抓了過來。
“你放屁,我兒子就是被他們給害死的……你跟他們是一伙的……”
李天明看著都驚了,先扒了鋼鐵廠工會主席的褲子,現(xiàn)在又要襲警,這于老太是真他媽的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