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那一天發生了改變。
許多年前的那一天,當他趕到時念那邊時,她已經暈了過去,等著他的,是吳競。
那會兒,吳競就站在時念的身邊,拿著手機在擺弄著什么。
“吳競,我警告過你!”那時的陸衍止怒意升騰。
可是吳競那會兒也是在笑,和此刻在監獄中笑得一模一樣。
那時吳競拿出手機,給陸衍止看了一些照片。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只是打她吧。”
“陸衍止,你有沒有想過,在鄭淑惠帶著她嫁給我的時候,我想的是什么?”
吳競惡心的表情,直到此刻依舊歷歷在目。
“時念是小心,她總是會避開我,我在家的時候,她總是盡量不去洗手間?!?/p>
“她每天都會檢查自己的房間,四處查看?!?/p>
“但是……”吳競獰笑著,“我們在同一個屋檐下住了這么久,難道我就真的什么也沒拍到?”
那天吳競把手機轉向他的方向,一張張地給他翻看那些照片。
都是偷拍的視角。
她在房間的,她在洗手間的,剛剛洗完澡出來時。
盡管可以看得出來她很警惕,會保護自己,被拍的照片都沒有涉及隱私部位,但是還是有那么一兩張,露膚度比較高。
陸衍止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刻他的心情。
他想殺了吳競!
挫骨揚灰!
可是吳競卻用照片威脅。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吳競就站在被打暈的時念身邊。
“求我?!眳歉偛翊笮?,“現在這些,我都還是只存在自己手上,如果你求我,我可以繼續自己欣賞?!?/p>
“但是如果你不聽我的話……”吳競的手幾乎觸碰上傳鍵。
憤怒、屈辱、恨!
這一切情緒都在他的胸中不斷膨脹。
那天的雨,像是無數鋼針一般釘在他的身上。
“求你……”最后,被淋得濕透的陸衍止低了頭。
回應他的是吳競癲狂的笑。
“哈哈哈,陸衍止……”
吳競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在雨中惡狠狠地看著陸衍止:“你在高傲什么?就這兩個字,都讓你覺得受不了?”
笑著,吳競忽然厲聲道:“跪下!”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知道嗎!”
恨!
蝕骨的恨!
陸衍止的雙拳緊握得發抖。
他計算著自己沖過去奪過他手機的成功率。
可是他的手指就懸停在發送鍵上,只要一個碰觸……
他沒有辦法。
最終,陸衍止閉上了眼。
膝下一彎,他跪在了吳競的跟前。
“求你?!彼f,“放過她?!?/p>
吳競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他來到陸衍止的身邊,直接就給了陸衍止一個巴掌。
陸衍止沒有躲。
只能任由吳競羞辱。
“哈哈哈,這就是高傲的陸少,這就是陸氏唯一繼承人陸衍止!”
吳競一把揪住陸衍止的頭發,把他的腦袋往地上磕。
磕破了皮,流了血,可是吳競還是覺得不夠。
他站起身來,一腳踩在陸衍止的臉上。
極盡羞辱。
“沒想到還是個情種?!眳歉偞笮?,“你就那么愛她?”
“愿意為了她去做任何事?”
屈辱感襲來,陸衍止的一口牙幾乎咬碎,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終于,這個機會來了。
他的人到了,他們從后方偷襲。
搶過手機,控制住了吳競。
“陸少!”
大雨中都是吳競的怒罵聲。
有什么人來扶他。
雨水和血水混合著流入他的眼里,讓他看不清。
他推開了那個人,來到暈倒的時念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今天發生的一切,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他說,視線停留在時念的身上,緊握著她的手,“特別是她?!?/p>
那天大雨打在身上的痛感一直延續到現在。
監獄中,陸衍止紅著眼看著眼前狂笑的吳競。
吳競騙了他。
那天之后,他讓手下的人翻遍了吳競的東西,只要是能存相片的,不管是手機、電腦、相機、云盤等等,所有東西,全都翻找。
他找了最好的黑客,無論線上線下,用盡各種方法搜索、抹除那些照片存在的痕跡。
并且把吳競控制住,用上了一些特殊手段,折磨他,逼他說出來一切。
用了很長的時間。
最后把吳競送入監獄。
當然,吳競入獄的原因中,沒有照片的事。
吳競也發現了。
吳競當然不會說,他也不想加重量刑。
但是他卻明白了。
吳競在離開的時候,深深地看了陸衍止一眼,意味深長。
那時候陸衍止并不明白那個眼神的含義,可是,后來,他知道了。
還好,他再一次控制住了。
他用了各種方法,再一次把照片抹除。
相關的人,也一個個找了出來。
可是……他和時念,卻好像永遠回不到當年。
小腿還在疼痛著,陸衍止看著眼前的吳競。
他說:“我真后悔,后悔沒有殺了你!”
吳競擦掉笑出來的眼淚,他說:“你不會,如果你真的那樣干了,就會有人深入調查,你的秘密,也就守不住了?!?/p>
“怎么樣?”吳競嘲諷道,“現在她是不是瀕臨崩潰,那些照片是不是滿世界飛了?”
陸衍止雙眼赤紅。
照片沒有滿天飛,但是她卻要崩潰了。
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陸衍止的眼前再一次出現那天在公寓中,她凄慘可憐的模樣。
曾經他安撫過她的無數個她做噩夢的夜。
可是現在……他卻也成為了她的噩夢。
曾經他為了捂住她的照片做了許多事。
可是那天在公寓,也是他試圖想對她用強。
霍言墨說得沒錯,如果不是霍言墨及時趕到,那天,失去理智的他,不知道會對她做出什么事來。
她病得那么重,他卻還……
【如果你愛她,又為什么要傷害她?】是誰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陸衍止坐在輪椅上,雙拳緊握,痛不欲生。
吳競還在大說特說,想要從陸衍止這邊獲得一些快樂。
他在監獄里的日子實在太過無聊,他一直等著那個雷爆出來。
而今天陸衍止終于來了,可是卻沒有他想象中的開心。
“你說?。‖F在外面是什么情況?”吳競還在催促大叫。
陸衍止沒有回答吳競的話,他只是看著狂笑的吳競。
他要把吳競的樣子深深刻在腦海里,提醒他,希望以此能讓他清醒。
甚至,他的心中,還有一個陰暗的角落。
那個角落里有誰在說。
如果時念知道當年他為她做過的事,她會感動,會回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