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位突然被丟下地上的黑衣人，眾人一時間都有些不解。
這又是鬧哪一出？
但陳霸玄的臉色卻狂變不止，因為這人正是一直幫他處理陳穩(wěn)一事的暗手。
可人怎么會落在陳紅眠手里了，無論是人還是事，他明明都做得很隱蔽。
這一刻，陳霸玄終于沒有那般的淡定了。
同樣，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從回來的那一刻開始，陳穩(wěn)就早已經(jīng)知道了一切，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了今天這一刻。
他還是太過自信了，在陳穩(wěn)回歸前就應(yīng)該將所有的可能全都斷絕才對。
越是想，陳霸玄越是后悔，越是想抽自己。
“說吧。”陳紅眠看著底下的黑衣人冷冷道。
黑衣人惶恐地掙扎起來，在眾人的注視下，張了張嘴，一時間什么也沒有說出來。
“不說，死！”陳紅眠冷聲一吐，殺機四射。
黑衣人渾身直震，連聲道，“我說我說，十六年前陳霸玄借著一次醉酒的機會，向陳霸元透了……”
“胡言亂語！”陳霸玄冷聲大喝，憤怒間便朝黑衣人所在一掌拍落。
本就已經(jīng)被廢的黑衣人，就這樣被一掌拍成了血霧。
這……
眾人神色各異。
陳霸玄如此反常，很難不讓他們懷疑這是在做賊心虛啊。
下一刻，陳霸玄死死盯著陳紅眠道，“我就這么讓你們兩姐弟生恨嗎，為此不惜抓一個人來詆毀我的清譽。”
“如果弄死我能讓你們舒服點，直接動手便是了，何必要繞這么大個彎子。”
“呵呵，好一個以退為進，但老娘還真不吃你這一套。”
說著，陳紅眠手一翻，手里出現(xiàn)兩樣?xùn)|西。
一塊是留影石。
一枚是攝魂符。
前者可以記錄現(xiàn)場畫面。
后者則可以將抽魂所得的信息進行存儲。
“這不陌生吧。”陳紅眠揚了揚手上的東西。
“你……”陳霸玄眼底暴射出森冷的光芒來，同時無盡的恐懼涌上他的心頭。
“為了釘死你，我怎么可能沒有留后手。”
說著，陳紅眠的力量涌入留影石中。
頓時間，黑衣人交代的事，被一一呈現(xiàn)在畫面中。
這信息大概可分為三點。
一是陳霸玄借醉酒之余，將貍貓換太子一事告訴陳霸元，讓其心生歹心。
二是陳霸玄吩咐黑衣人監(jiān)察陳霸元的動向，直至挖骨一事完成。
三就是事情敗露后，黑衣人又照陳霸玄的吩咐出陳霸元推出去，以讓這事就此終止。
可以說，這一切做得幾乎是沒有漏洞的，就算是讓人懷疑也抓不出任何線索來。
尤其是陳霸玄，自始至終都潛于幕后，根本就與事情搭不上。
但偏偏這事就撞上了陳穩(wěn)這么一個怪物，利用究極追蹤法鎖定了陳霸玄。
后來的事就很簡單了，陳紅眠在一次次的深挖之下，終于查到了黑衣人所在。
看著這個畫面，全場一片死寂，一眾陳族子弟看向陳霸玄的目光全變了。
在此之前，陳霸玄在他們的眼中，就是一位受人尊崇，待人謙和的君子。
只是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就這么一個君子在背后干了這等勾當。
挖人帝骨，這與取人性命有什么區(qū)別。
最可恨的還是，這人在背后主導(dǎo)了這一切，不僅害了陳穩(wěn)，還間接害死了陳霸元一家。
“我靠，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他媽也太狠了吧。”
“牛逼啊，連自己的侄子都下此狠手，真畜生啊。”
“我這算明白了，為什么陳穩(wěn)會死干陳霸玄了，換作是我做得比他還狠。”
“……”
頓時間，現(xiàn)場鬧成了一團，各種議論聲起伏不止。
陳無敵呆愣地看著這一切，最后才看向陳霸玄道，“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陳霸玄神色變幻不止，最后又鎮(zhèn)定了下來，苦笑道：“既然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我也就不再瞞著了。”
說著，他便朝陳穩(wěn)所在的方向，先是鄭重地鞠了一躬，“首先，我要向小穩(wěn)說聲抱歉，是我的當年無心之過和無能，才導(dǎo)致了這一切的發(fā)生。”
陳穩(wěn)冷冷地看著，并沒有說話。
他倒要想看看陳霸玄還能扯些什么。
在眾人的注視下，陳霸玄長又嘆了一口氣道，“那黑衣人確實是我的人，他所說的一切全是真的。”
“但并不是事情的全部真相，不管你們信不信，我與陳霸元說起貍貓換太子一事，確實是酒后失言。”
“后面我確實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才讓人去監(jiān)察陳霸元的所作所為的。”
“只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陳霸元的機敏性，我派出的人在第一次監(jiān)察時便被發(fā)現(xiàn)了。”
“為此陳霸元還派人來威脅我，同時還許諾助我坐上大長老之位。”
“最終我還是沒頂住壓力，在這件事情上選擇了沉默。”
“至于后來，我誘導(dǎo)大哥找出陳霸元，也不過是想彌補過錯罷了。”
“但不管怎么說，錯了就是錯了，我對不起大哥和嫂子的平日里的照顧。”
“所以，我在此當著所有人的面向大哥和嫂子道歉。”
話罷，便朝著陳霸道和葉沉雁所在鄭重地鞠了一躬，態(tài)度十分誠懇。
這……
眾人不由相視一眼，嘴巴動了動，但就是反駁不出什么來。
因為陳霸玄所說的，還真的讓人挑不出漏洞來。
陳紅眠臉色冰冷。
這一刻，她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低估了陳霸玄的無恥。
在實打?qū)嵉淖C據(jù)面前，竟然還能把局面扭轉(zhuǎn)過來。
這種人太可怕了。
無論如何，今天都必須把這人給弄死了。
陳穩(wěn)則是嘴角微微一勾。
這種情況下，還能迅速做出彌補方案來，確實是了不起的。
講道理？
對不起，我陳穩(wěn)從來就不跟敵人講道理。
“到現(xiàn)在還在狡辯，真當老娘是傻子嗎？”
就在這時，葉沉雁直拍桌而已，像是一頭發(fā)怒的獅子一樣朝陳霸玄所在咆哮起來。
陳霸玄眼中冷芒一閃而過，但還是壓下內(nèi)心的怒火。
只見，他緩緩抬起頭來道，苦笑道，“嫂子，如果您不相信，大可來搜我的魂。”
“真當老娘不敢嗎。”
話罷，葉沉雁便一手朝陳霸玄所在抓出。
“娘，這事受害人是我，還是由孩兒來處理吧。”陳穩(wěn)突然開口道。
葉沉雁手中的動作猛然一頓。
最后還是收起了手來。
雖然她是恨不得殺了陳霸玄，但并不代表她沒腦子。
陳霸玄如此有恃無恐，必是早已經(jīng)有了準備。
如果搜魂真的如陳霸玄所說的，那有理的一方就成了陳霸玄。
而他們呢，就成了騎虎難下的一方。
如此一來，局面就徹底被陳霸玄給扭轉(zhuǎn)了。
看著陳穩(wěn)如此平靜的樣子，陳霸玄罕見的緊張了起來。
要說現(xiàn)場，誰最讓他感到不安，那無疑是陳穩(wěn)了。
因為陳穩(wěn)做事從不按規(guī)矩來的，這種人恰恰是他捉摸不透的存在。
“哥，你什么意思。”陳穩(wěn)看向陳無敵輕笑道。
陳無敵是陳霸玄的義子。
所以，他愿意給陳無敵一個選擇的機會。
陳無敵在陳霸玄身上掃過，最后定格在陳穩(wěn)的身上，低聲一嘆道，“你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吧。”
說著，便主動退到了一旁。
對于陳霸玄的駁辯，他說不上相信，也說不上不相信。
但如果在義父與親弟弟上做選擇，他雖會選擇后者，但也做不到對陳霸玄兵刃相向的地步。
對此，陳穩(wěn)輕笑了笑。
自家哥哥，最終還是沒有讓他失望。
當然了，他也能理解并接受自家哥哥的難處。
親人嘛，總得相互體諒的。
“姐，紅獄軍能做到什么地步？”
陳穩(wěn)轉(zhuǎn)頭看向陳紅眠，悠悠開口道。
“死戰(zhàn)到底。”陳紅眠冷聲一吐。
死戰(zhàn)到底？
那就一切皆可為。
念及此，陳穩(wěn)再一次緩緩抬頭，看向陳霸玄冷冷開口道，“扯再多沒用，老子現(xiàn)在只想弄死你。”
該死的。
陳霸玄臉色瞬間冷沉下來，瞳孔中跳動了無盡的陰冷。
果然，這狗雜種就是一個不管不顧的瘋子。
而這也是他最怕的地方。
說著，陳穩(wěn)話鋒突然一冷，聲音中殺機四蕩，“這里有一個算一個，全給我殺了。”
“是。”十萬紅獄軍殺心再起，無盡的肅殺于天外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