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辭思索良久,才道,“不若將家中的鋪面再賣上兩個,先頂過這個年。”
臨近年關上,想要弄錢實在不易,胭脂鋪子短時間內也沒有好的解決法子,只能等過了年再想辦法。
“咱們家攏共就這么幾個鋪面,收益又不是多好,賣能賣幾個錢啊,再說了,若是都賣了,家中更是沒有進項了。”
周氏也盤算過這個法子。
但是從長遠考慮,這不是個良策,所以思來想去她最終還是放棄了。
“那怎么辦,我如今才剛剛起勢,若是此時府中斷了銀錢,那日后還能有什么指望?”
沈鶴辭也很難。
出門應酬,打點人情,這都是需要銀子的。
他可不想這個時候出什么岔子。
面對眼前的困境,母子二人俱是愁容滿面。
一旁伺候的劉嬤嬤開了口,“夫人,世子,老奴有一話不知當不當講。”
沈鶴辭看了她一眼:“說吧。”
劉嬤嬤努了努嘴,“如今這府里也不是就你們幾位主子,那邊院子里不是還有一位嗎?”
周氏朝外頭瞧了一眼,“你是說,陸錦瑤?”
劉嬤嬤點了點頭。
周氏一臉不屑:“就她那掃把星能有什么用,本來還想著陸家能給我們些許助力,如今也是靠不上半點兒。早知我兒的腿能治好,說什么也不會娶這么個沒用的進門。”
劉嬤嬤急忙說道,“夫人忘了,那胭脂鋪子的事兒可是她提點的。”
“哎,是呀。”
周氏這才想起來,胭脂鋪子的確是陸錦瑤告訴他們的。
“鶴辭,這陸錦瑤既然能未卜先知,那她說不定也有辦法解決咱們眼下的困境呢。”
沈鶴辭想了想,也覺得周氏說的有道理,便點頭道,“那我現在去找她說。”
“先別急。”
周氏攔住了他。
她跟一旁的劉嬤嬤招了招手,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劉嬤嬤點點頭出了門去。
沈鶴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娘,您這是做什么?”
周氏一笑道,“要讓人辦事總得給點甜頭,否則怎么能確保這人是不是用心呢?”
陸錦瑤瑟瑟發抖地窩在床上,將兩床被子都裹在了身上。
可依然擋不住外頭的寒氣。
她忍不住罵道:“賤人,都是些賤人,等日后我有了誥命在身,一定要你們好看。”
“呦,世子夫人這么早就準備歇下了?”
陸錦瑤的院里也沒幾個丫鬟,這會兒更是不知都跑到哪里去了,所以劉嬤嬤直接帶著人進了門。
“把東西抬進來。”
很快,幾個婆子抬著燒得熱熱的爐子進了門。
后頭還有幾個抬著兩筐炭和幾床被子。
“夫人說了,最近天涼,府上炭火供應不足,怕給世子夫人凍著,所以特意撥了她院里的炭給您。”
劉嬤嬤一改往日的刻薄,說話也客氣了不少。
陸錦瑤很是詫異。
自己那么鬧騰都沒人管,怎么好端端突然送炭來了?
不過既然送上門了,她當然沒有不收的道理。
陸錦瑤裝模做樣地說道,“那便有勞劉嬤嬤替我謝謝母親的體恤。”
劉嬤嬤一笑,“夫人心里惦著您,奴才的道謝哪里能現出誠意,得世子夫人您親自去說才好。”
這意思就很明了了,要陸錦瑤親自去見周氏。
陸錦瑤一路上心里直犯嘀咕。
以往若是要尋她麻煩,都是直接喊人帶她過去,何時這般拐彎抹角地讓人來請過?
越想她心里也更多了一份警惕。
進了門小心翼翼地給周氏和沈鶴辭行了禮。
“起來吧起來吧,都是自家人,沒有那么多講究。來人,上茶。”
周氏一改往日的冷言冷語,態度和善不少。
陸錦瑤端著身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敢放松絲毫警惕。
周氏突然開口,“你嫁到府中也有些日子了,這府中的事情你可心里有數?”
陸錦瑤哪里知道府上的情況,只能搖了搖頭,“兒媳還不太清楚。”
周氏聞言嘆了口氣:“先前你提醒胭脂鋪子一事,你公爹和鶴辭雖然有所準備,可終究是慢了一步,如今咱們府上被此事困住,眼看年關,卻沒了經濟來源,所以想著尋你來商量個解決辦法。”
陸錦瑤心下一松,原來是走投無路,這才又想到她。
看來她陸錦瑤在侯府,仍舊是有些地位的。
不過,她仔細想了想前世侯府的情況,隱約只記得最后是陸挽棠解決了侯府的困境。
可具體怎么解決的,她實在是沒什么印象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周氏一連說了幾句話都沒有反應。
沈鶴辭面色一冷,抬腳踢在了她的腿上,“娘在跟你說話,你神游什么?”
陸錦瑤一激靈,下意識地起身,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求饒道,“賤妾不是有意,請世子婆母恕罪。”
見她如此做派,周氏十分厭惡,卻又不得做足面上功夫。
“你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說句話罷了,快起來。”
陸錦瑤不敢起身,抬頭看向沈鶴辭,見沈鶴辭點頭她才敢起來。
她連忙道,“剛剛兒媳不是有意走神,只是在思量解決辦法。”
“如此說來你是有法子了?”
周氏一喜,還不等陸錦瑤回話,立馬就讓劉嬤嬤把剛剛那堆賬單和票據送到了陸錦瑤手上。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如今咱們是一家人,自然心要往一處想,等眼下的麻煩過去了,日后你和鶴辭的日子也能越過越好。”
半分哄騙半分威脅。
也是告訴陸錦瑤,事情若是解決的好,就有她的舒坦日子過。
若是解決不好,等著她的是什么,那可就不好說了。
陸錦瑤看著手里的賬單很是頭疼。
若是以前有孟氏在,她還能讓孟氏幫她想法子,可如今孟氏靠不上,陸如璋就更別想了。
關于前世的侯府,她雖然記得一些必要事情的發生,卻對如何解決當中的困境一無所知。
但這燙手山芋已經遞到了她的手里,她不接也得接。
況且,這也說不定就是她這一生命運的轉折點。
如果她這次能順利解決侯府的危機,說不定沈鶴辭就看到她的好了,日后便不再欺辱折磨于她了。
她如此一想,高高興興地收了賬單。
“婆母和世子請放心,兒媳一定盡心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