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驚,紛紛回過身去。
只見一身錦衣華服的太后從門外走了進來。
所有人忙跪下行禮。
太后掃了一圈,懶洋洋地揮了揮手:“都起來吧。”
永定侯和周氏忙迎了上去請罪,“太后娘娘大駕光臨,臣有失遠迎,還請太后娘娘責罰。”
自打侯府開始沒落,府上就再沒來過貴人。
如今太后突然大駕光臨,他們自然是受寵若驚。
對比他們的熱情,太后倒顯得淡漠了許多。
“你們不必如此,哀家今日不過是隨寒遲來湊個熱鬧。”
說罷,便直接越過二人走到了陸挽棠夫婦身邊。
“陸小姐,哦,不,如今應該稱你為蕭夫人,數久未見,你可還好?”
太后語氣親切,全然不似剛剛那般冷淡。
陸挽棠面對太后絲毫不拘束,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太后了。
“多謝太后娘娘掛懷,臣婦一切都好。”
回應著太后的話,可陸挽棠的心思全控制不住地分給蕭寒遲。
他在外行軍,竟然還能分出心神關注自己?
不僅如此,甚至請了太后來為自己正名,如此細致入微的體貼,她上輩子可從未體驗過。
心口泛起的甜,很快便被酸澀代替。
景安郡主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陸挽棠壓下復雜的心緒,邁步親自扶住了他身邊的太后。
陸如璋和孟氏面面相覷。
陸挽棠自小就被送走了,回來便是出嫁,何時見過太后?
陸挽棠關切問道,“太后娘娘如今身子可好?舊疾可還有發生?”
太后笑著拍了拍陸挽棠的手:“好好好,當年若不是你醫術超群救了哀家的性命,哀家哪里有如今的暢快日子過。”
太后的話又一次掀起了軒然大波。
幾年前太后曾得過一次重病,當時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束手無策。
皇上在天下遍尋名醫也是無果。
欽天監和禮部甚至都開始著手商量后事了。
是陸挽棠力挽狂瀾,將她從閻王手中奪回來,又盡心侍奉數月,才將她的身子養回來。
太后心善,若非陸挽棠極力拒絕,早就將她收為養女。
這些細節自是沒人知道,可從此鬼醫便名聲大震!
“這,陸挽棠她真的是鬼醫?”
沈鶴辭眼神空洞,神情茫然,都不知是在問太后還是在問自己。
太后也未同他計較,而是將陸挽棠拉到了身側,“不錯,陸家嫡女陸挽棠,確是鬼醫,當年也是她救了哀家的性命。”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的。”
陸錦瑤又開始尖叫,她倉皇地上前了幾步,卻被孟氏攔住。
“瑤兒,你冷靜些。”
眼下太后可在這里,她要是沒個分寸,可是要掉腦袋的。
陸錦瑤滿臉驚恐地握住孟氏,“娘,這不可能,陸挽棠怎么會是鬼醫,她不是的。”
她想了無數的可能,只當是陸挽棠運氣好。
重生一世,她是占了先機的。
只要她能奪了陸挽棠的運氣,那好日子該是她的才對。
可她千算萬算,唯獨沒算到陸挽棠會是鬼醫。
“瑤兒,太后娘娘的話,不會有假的。”
孟氏雖然也不愿意相信,但蕭寒遲再怎么樣也不可能說服太后來幫著陸挽棠說假話。
“不,我不相信。”
陸錦瑤感覺到眼前一陣陣地發暈。
她的榮華富貴,她的誥命……
“瑤兒!”
孟氏驚呼一聲,連忙扶住暈厥過去的陸錦瑤,急急忙忙讓人去尋大夫。
“這就不必了。”
陸挽棠頗為好心地上前,盯著孟氏戒備的眼神,摁住了陸錦瑤的人中。
她力道極重,陸錦瑤不管真暈假暈,都得先睜開眼睛才能逃離。
“世子夫人身子嬌弱,平日里還是好生養著吧。”
太后理清眼前人的關系,淡淡道,“以免一聲不吭就暈過去,平白讓旁人以為是哀家沖撞了她。”
太后是皇帝生母,母子情意深重,之前生病的時候,皇帝夜不能寐,親手抄了數遍經書為她祈福。
如此德高望重之人當眾指責,就是沒明著說,也足夠讓侯府聲名狼藉。
沈鶴辭氣不順暢,萬萬沒想到今日竟然如此一波三折。
偏偏又不敢有半分的頂撞。
他硬著頭皮應答一聲,連忙安排人給太后搬椅子。
太后親切地拉著陸挽棠與自己同坐,“你這丫頭,受了這么大的委屈都不跟哀家說。”
她瞥了眼面色深沉的侯府眾人,“若不是寒遲派人去尋了哀家,今日他們怕不是要欺負到你頭上來了?”
“這是萬萬不敢的!”
永定侯連忙跪下,“太后娘娘,是孩子們不懂事,驚擾到太后娘娘,老臣深感惶恐。”
他說著,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陸錦瑤。
都是這個賤人!
毀了侯府的名聲還不夠,現在直接鬧到了太后前面,實在是侯府之恥。
太后既然來了,必定不會輕易離去。
今日侯府縱是熬過這場鬧劇,往后也必定會成為旁人口中的談資。
他苦心孤詣營造的名聲,這下徹底沒了!
不過眼下之急,還是得好生安撫太后的情緒。
永定侯當即轉身道,“瑤兒,今日你有眼無珠錯認了鬼醫,還不趕緊過來道歉!”
陸錦瑤神色癲狂,嘴里不住呢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陸挽棠不可能是鬼醫的,太后也不可能會向著她。
她可是災星啊!
對,她是災星。
陸錦瑤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抬頭,“太后娘娘可別被她蒙蔽了,陸挽棠巧言令色,頂著災星之身妖言惑眾,這絕不可信啊!”
她這聲音剛落,太后的視線驟然銳利。
“世子夫人這個意思是,哀家老眼昏花,識人不清了?”
她能在宮斗中以絕對的優勢將當今皇帝扶上地位,足可以見其手腕之硬。
眼下只是一個眼神,就嚇得陸錦瑤寒蟬若禁,不敢胡亂開口。
周遭眾人齊刷刷地跪了下去,看著陸錦瑤那不知悔改的模樣,只道她今日必定不得善終。
陸錦瑤屈辱地搖頭,“姐姐,今日是我錯了。”
這聲音微不可聞,若不是陸挽棠耳力好,怕是都聽不見。
“今日鬧上這么一出,大家應當都累了吧?”
陸挽棠一步步走到陸錦瑤身旁,笑瞇瞇地看著陸錦瑤,卻讓她不寒而栗。
“妹妹,你應該還記得,今日宴請的目的是什么吧?”
陸挽棠附身靠近陸錦瑤,“只要你跪下道歉,我就替你夫君診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