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之機
芙蓉房中,嬌笑聲不絕于耳。
陸錦瑤在門外鼓了半天勁兒,終于伸手推門。
沈鶴辭被打斷,神色不悅,“不是讓你無事不要來打擾我嗎?”
芙蓉依偎在他懷里,眼里是明晃晃的威脅。
陸錦瑤面不改色,“今日來尋世子,是有要事稟報,勞煩芙蓉姑娘先回避一二。”
芙蓉不服氣,嘟囔著讓沈鶴辭做主。
但沈鶴辭卻對陸錦瑤嘴里的要事很感興趣。
這就有機會。
掃了一眼芙蓉,陸錦瑤上前一步,斬釘截鐵道:“若是世子不滿意,怎么拿我出氣都可。”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沈鶴辭自然不會回絕。
芙蓉不情不愿地起身,路過陸錦瑤的時候還狠狠撞了一下。
陸錦瑤吃痛,在心里咒罵一句,但又不敢跟她撕破臉皮,只能隱忍。
門被合上的聲音響起。
沈鶴辭悠哉抬頭,“你說吧。”
“妾身心心念念世子,自然要為世子尋找站起來的機會。”
陸錦瑤志在必得,底氣十足,“聽聞鬼醫(yī)宛如華佗再世,妾身專門派人打聽,現(xiàn)在已有消息傳來。”
沈鶴辭聞言蹙眉。
他也不是沒有嘗試過,但皆以失敗告終。
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就放棄了這條路。
眼下陸錦瑤如此信誓旦旦,難不成是真有解決之法?
陸錦瑤拿捏不準(zhǔn)他的心思,只得繼續(xù),“過幾日靈隱寺將舉辦廟會,鬼醫(yī)會親自前往,屆時妾身愿想方設(shè)法求來鬼醫(yī),助世子痊愈!”
話音落下,陸錦瑤滿懷期冀地抬頭,迫切想要得到沈鶴辭的首肯。
但沈鶴辭并無喜色。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你就這么篤定?”
“鬼醫(yī)醫(yī)術(shù)精妙,有起死回生之效,只是區(qū)區(qū)腿疾,對他而言絕非難事!”
陸錦瑤急于證明,迅速上前,“求世子給妾身一個機會。”
沈鶴辭有些意動。
若非腿疾耽擱,以他的出身,恐怕早已平步青云。
若真能有機會站起來,他當(dāng)然不會錯過。
陸錦瑤片刻都不想等,左一句右一句,生生打斷了沈鶴辭的猶豫。
沈鶴辭抬眸,“那就如你所言。”
陸錦瑤雀躍不已,只當(dāng)自己離榮華富貴越來越近,迅速點頭,“那妾身現(xiàn)在就下去安排。”
沈鶴辭不言不語,目送她遠(yuǎn)去。
芙蓉就站在外頭,將里頭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jìn)心里。
見陸錦瑤離開,芙蓉趕忙晃動著腰肢進(jìn)來,滿心不情愿,“這只是她爭寵的手段而已,世子怎么還真隨了她的意?”
但這句話卻戳到了沈鶴辭的痛處。
“你說什么?”
沈鶴辭掐住她的下顎,眼神陰狠,“你的意思是……我再也站不起來了?”
芙蓉嚇到忘記呼吸,連連搖頭。
但為時已晚。
沈鶴辭直接掐住她的脖子,不管她如何掙扎,都沒有半分松手的意思。
芙蓉那姣好的面容逐漸變得青紫,掙扎力度也越來越弱。
最終,沒了氣息。
一臉嫌棄地把人丟開,沈鶴辭掏出帕子擦手,慢條斯理地喚了聲青竹。
青竹見怪不怪,指揮人拖走。
“青竹。”
沈鶴辭突然抬頭,含笑道:“你也聽見了吧,你覺得我可有站起來的機會?”
青竹渾身戰(zhàn)栗,只得勉強維持笑意,“公子天人之資,怎可能被輪椅困住?”
這句話不知怎么就取悅了沈鶴辭。
他突兀地笑了一聲,滿意道:“芙蓉身上那些物件,賞你了。”
青竹喏喏,迅速離開。
……
陸挽棠小心翼翼地攪動著紅豆羹,還不忘撒些桂花點綴。
摘星道,“小姐,這種瑣事交給我們來做也是一樣的。”
“橫豎又沒有什么事情。”
陸挽棠搖頭道,“將軍又好些日子不見人了,也不知是不是還在氣……”
她抿了抿唇,“再怎么說,也得讓他放松一點才是。”
蕭寒遲總歸是幫了她,她可不能翻臉不認(rèn)人。
思來想去,她覺得用紅豆羹緩和二人的關(guān)系是最好的,這才起了興致。
摘星鼓了鼓腮幫子,到底沒勸住,干脆由著她去了。
“對了,”陸挽棠忽地想起來,“將軍有沒有派人送消息回來?”
他不回府都會派人送消息,要是到現(xiàn)在還沒送,應(yīng)該就是要回來了。
摘星搖頭,“沒聽說,應(yīng)該是沒有。”
雙手撐著灶臺,摘星突然心神一動。
她湊到陸挽棠身邊,“要不小姐干脆就送到軍營去吧,也好讓姑爺?shù)南聦賯兦魄颇!?/p>
送紅豆羹是假,宣示主權(quán)是真。
她家小姐都一連幾日沒見到將軍了,再這么下去,可是會有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出去的。
“胡鬧。”
陸挽棠笑罵一句,“軍營哪是我能隨隨便便進(jìn)去的,將軍身為將士們的表率,怎么能公然不守規(guī)矩?”
直起腰,陸挽棠挑了個好看的碗,將紅豆羹一勺一勺地舀進(jìn)去。
摘星還欲再說,但懷里冷不丁就被塞進(jìn)一碗紅豆羹。
陸挽棠仔細(xì)地擦凈手,頭也不抬道:“你去囑咐廚娘們一句,讓她們好好溫著。”
摘星無可奈何,只能應(yīng)是。
被人牽掛著的蕭寒遲對此全然不知,正面無表情地審問奸細(xì)。
“將軍。”
涼風(fēng)抱著一疊信件過來,“通風(fēng)報信的書信已經(jīng)全部搜出來了,將軍請過目。”
蕭寒遲隨意看了幾眼,眸子越發(fā)不見底,“來人,用刑。”
帶著尖刺的木板一下又一下地刺進(jìn)皮膚,鮮血瞬間涌出。
涼風(fēng)暗暗咋舌,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蕭寒遲。
自從上次一臉慍色地離開府邸,將軍就一直是這副樣子。
他用腳后跟想都知道,將軍這是在跟夫人置氣。
但偏偏蕭寒遲不自知。
看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虛弱的奸細(xì),涼風(fēng)后退半步。
在這個關(guān)鍵當(dāng)口被抓住,這奸細(xì)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奸細(xì)一連暈了幾次,都被無情潑醒,終于還是忍不住了。
他咬牙開口,“我招,我都招!”
蕭寒遲目不斜視,字字珠璣,“你是什么時候潛伏于軍中,又是采用何種方式將信件向外傳送的?”
奸細(xì)嘗試開口,但蕭寒遲的問題又接二連三地拋了出來,讓他根本無從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