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燁難道不是你兒子?”李美珍一副“你還裝”的表情。
陸云驍額角青筋一跳,眼里閃過震驚,失望,憤怒,又像是明白什么,“怪不得姜依懷疑,媽,原來連你也懷疑我!”
李美珍沒想到他反應(yīng)這么大。
“我懷疑不是正常嗎?蘇婉清剛下鄉(xiāng)那會你就喜歡人家對不對,有一次你偷偷寫了表白的信,扔垃圾桶里,被我看見?!?/p>
“你——”陸云驍不僅震驚,還有心寒,“你怎么能偷看別人的信件!”
李美珍被他表情嚇了一跳,“我又不是故意。不看也看了?!?/p>
“那又能代表什么,你怎么能胡亂猜測?!?/p>
李美珍不服了,“可孫燁出生的時候,孫曉峰不在,是你守在蘇婉清身邊,小果實出生,都沒見你在?!?/p>
“那是因為我出任務(wù)沒能趕回來。”陸云驍說完,忽然心頭一揪。是的,小果實出生他不在。
他怎么能不在?媳婦臨盤,為什么自已沒能趕回來?他怎么能遲到?好像一直都在遲到的路上。
李美珍說:“還有,這幾年,但凡有小果實的,都有孫燁一份,你出任務(wù)回來,很多時候不是先看兒子,而是去看孫燁。孫燁病了,你比人家媽還著急。”
“那是因為我答應(yīng)了曉峰?!?/p>
李美珍都有些不屑了,“要你承認(rèn)那么難嗎?六年前,我看見你半夜從蘇婉清房里出來,那時你還沒認(rèn)識姜依。早上我去了蘇婉清屋里,看見她扶著腰,清洗床單,那上面一攤紅的,蘇婉清還躲閃了一下。媽是過來人會不知道?沒多久她就嫁給了曉峰。”
陸云驍好一會都沒反應(yīng)過來。
然后他想起來了。
氣得渾身發(fā)抖,臉色憋得通紅,“那是……蘇婉清例假來了,疼得死去活來,曉峰不在,她問我有沒有止痛藥,我給她找到了。”
那晚的事,他之后還跟曉峰說過,怕他誤會,沒想到會被自已的媽看見,引起更大的誤會,“你把懷疑孫燁是我兒子的事,透露過給姜依嗎?”
“我……應(yīng)該沒有?!钡赡芡嘎哆^,他喜歡蘇婉清。
陸云驍看她這不確定的樣子,笑了,笑得跟哭似的,眼淚都來了。
“云驍,你,你別嚇?gòu)?。?/p>
“媽,你害了我,你知道嗎?怪不得人家說堡壘是從內(nèi)部攻破的,我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媽。”
“你說什么!”李美珍的心,像被戳了一刀,“我怎么會害你,我是為你好啊。你要是早點(diǎn)聽我——”
“為我好,就是把我推向妻離子散的深淵?!标懺乞斞劭艏t了。
李美珍瞪大了眼睛,“你自已沒責(zé)任嗎?是你做的樁樁件件的事,讓人不得不往那方面想?!?/p>
“是,所以都是我的錯?!币驗樗麤]理清自已的感情,沒處理好和蘇婉清的界限。
“兒子?!崩蠲勒溆行┡铝?,“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對姜依又沒有感情,咱們重新開始好嗎?”
難道,他喜歡姜依?這……怎么可能?
陸云驍只覺得無邊的累。
“媽,以后你見到我的時間會越來越少?!?/p>
他不想在這個家待著了。
好在奶奶有林姨照顧——可笑的是,連林姨都是姜依幫忙找的。
他這才發(fā)現(xiàn)姜依在的時候,家里是好的,小果實的吵鬧也是悅耳的,可是現(xiàn)在,家里每一個地方都讓他無比的厭煩。
李美珍是真慌了,“你要做什么?!?/p>
回答她的是“砰”的一聲門響。
房間里,陸云驍抱著腦袋,紛紛雜雜的影像不斷閃過,那些死去的和姜依在一起的回憶突然襲擊了他。
還有那句話,“你把我的人生,把小果實還給我”在他腦子里不斷重播。
他不知自已什么時候睡著的,好像走進(jìn)一團(tuán)白色的迷霧,有穿著白大褂的人穿梭來往,好多人,那些人神色焦急,面目模糊,“陸師長,你怎么才來?!?/p>
這邊,云城姜陽家里。
姜依用雞蛋在聶粲受傷的下巴滾來滾去。
這下巴是遭上天嫉妒吧,第三次了,同一個位置。
姜陽坐在他們對面。
凳子上。
但沒影響這位大哥的氣勢,眼眸沉沉的盯著聶粲。
聶粲和姜依一起坐沙發(fā)上。
大嫂和姜瑤在廚房忙活,不敢吭聲。
剛才實在沒想到,姜陽會突然下手,可見是真生氣。
到底氣什么?
許翠蓮是被驚嚇到了,一口氣差點(diǎn)沒喘上來,都準(zhǔn)備送去醫(yī)院了,自已又緩了過來,現(xiàn)在則是一臉擔(dān)憂,不解,看著女兒和……新對象。
許翠蓮又開始覺得心悸,呼吸有點(diǎn)困難了。
只有兩個孩子,在無憂無慮的追逐打鬧。
聶粲看姜陽一副要刀了自已的表情,嘴角扯了下,發(fā)出“嘶”的一聲,“怎么,還不解氣,想打的話,我奉陪?!?/p>
他一開始也是震驚的,沒想到這個兄弟的反應(yīng)這么大。
姜陽眉頭擰成麻花,“你和我妹妹什么時候開始的?”
他這個做兄弟的竟然毫無察覺。
不久前還傻傻的對天發(fā)誓,說他們絕對不可能一起。
要是一起,把頭給劈下來。
而他們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是不是已經(jīng)在暗度陳倉,你儂我儂了?
把他當(dāng)傻瓜一樣暗戳戳的笑話吧。
這怎么能忍!
再說,自家的白菜被拱了,哪個當(dāng)大哥都不得憤怒一下。
這是怒上加怒。
所以有了那怒氣攻心的一拳。
聶粲好像能理解了。
姜依好像大概也能理解。
他們相視一眼。
姜陽又是一陣牙酸。
連對視都那么默契了。
“難道是我在妹妹離婚前?”妹妹以前是那么愛陸云驍,所以是因為——
“哥,你的頭還想不想要了?”姜依說,“之前我們見沒超過兩次,你是知道的?!?/p>
姜陽覺得脖子發(fā)冷,不敢往那方向想了,“是依依離婚之后?”
那才多久?一見鐘情,還是見色起意?
自已還經(jīng)常讓他過來。
這是不是叫引狼入室?
聶粲眼神有些幽深難辨,看不到底,“你要這么認(rèn)為也可以?!?/p>
姜依愣了一下。
原來自已一離婚,他就看上自已了?
她有這么大的魅力嗎?
姜依看他一眼,和他雙眸對上,被他漆黑深沉的目光注視著,心跳還是會加速?!拔胰ソo你泡杯茶吧?!?/p>
許翠蓮恍然大悟,所以,之前他常來家里,又是給她送人參,蟲草的,自已還以為他喜歡小瑤,原來是看上依依?
怎么會想到呢。
不是說大女兒不好,而是,這人有錢,聽說眼光也高,連書記的侄女都看不上,誰能想到他看上離婚還帶娃的呢。
“媽,你這下明白了吧?!苯幊鰜?,笑嘻嘻的說。
終于解除被媽媽盯梢的危機(jī)了。
可是許翠蓮心里七上八下。
聶粲當(dāng)朋友是不錯,可是和女兒處對象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人作風(fēng)不怎么好,連上級的女人都敢搞,才被開除出部隊的,這么風(fēng)流浪蕩,應(yīng)該不是空穴來風(fēng)。
瞧,還沒結(jié)婚呢,就在女兒家過夜了。
那皮鞋八成是他的。
他對女兒,不會只是玩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