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歡見夢魘久久沒有動作，不由道。
“你看上去很難取舍的樣子，需要我給你第二個提示嗎？”
夢魘看向他：“第二個提示？”
葉歡指了指自己，面無表情道。
“第二個提示是，我說謊了。”
夢魘怔了一下，隨后笑道：“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夢魘跟葉歡想的一樣，面對強大的對手，她不能將時間拖得太久，否則就會陷入到對手的節(jié)奏里。
她必須要速戰(zhàn)速決。
夢魘從骰盅里取出了三個骰子，隨后擲向了桌面。
在骰子旋轉(zhuǎn)的過程中，夢魘跟葉歡都十分平靜，就仿佛這不是決定世界命運的賭局，而是無關(guān)痛癢的一個小游戲而已。
骰子停了下來，夢魘的最終點數(shù)為：3、5、4，12點。
5點跟12點差距很大，這意味著，無論如何，二人都要分出一個勝負了。
“揭曉答案吧。”
夢魘看向葉歡。
“炸彈數(shù)字是多少？”
葉歡微微一笑。
“很遺憾，第二條我沒有說謊。”
葉歡寫下的炸彈數(shù)字，正是‘18’。
夢魘的點數(shù)遠高于葉歡。
這一回合，是夢魘輸了。
很快，二人的耳畔傳來了一道冰冷的聲音。
【本回合的炸彈數(shù)字為‘18’。】
【第五回合結(jié)束，夢魘被淘汰。】
當(dāng)這聲音出現(xiàn)后，黑暗的走廊陷入到了死寂之中。
夢魘看著顯示屏上的文字，臉色始終很平靜，絲毫不像失敗者的樣子。
只不過，她的身體正緩緩化作灰燼。
葉歡來到她的面前：“你真的不知道我寫下的數(shù)字是什么嗎？”
夢魘看著他：“無數(shù)世界的無數(shù)細節(jié)，我只需要心念一動，就能知道。”
葉歡又問道：“那你為什么不阻止我？”
夢魘的身體如殘影般消散。
她看了眼葉歡，笑道。
“我說過，規(guī)則，就是規(guī)則。”
“身為挑戰(zhàn)者，你們可以用很多激進的手段，甚至是作弊，但我不行。”
“因為，我是規(guī)則的守護者。”
就在她即將消散的時候，葉歡耳畔響起了一道溫和的女聲。
“同類，你贏了。”
“帶上定量，來走廊的盡頭，我在那里等你。”
如果不是這聲音自報家門，葉歡甚至認為這是定量在跟他對話。
兩人的音色簡直一模一樣。
嘩啦啦！
葉歡面前的桌子化作了沙礫，緊接著，他周圍的場景開始了變動。
無窮無盡的回廊就像是萬花筒一樣不停地在他身邊旋轉(zhuǎn)變化。
很快，萬千條走廊匯聚成了同一條。
這一次，狹長的甬道里不再有各式各樣校長室的大門。
這條路的盡頭，只有一扇門。
葉歡抬起腳，直接踏在了走廊上。
在這一瞬間，他的耳畔再次響起了女聲。
“恭喜，變量，你終于成功了。”
這是定量在跟他說話。
葉歡沒有理會她，而是繼續(xù)向前走去。
等他走到校長室大門的時候，葉歡卻停下了。
“怎么了？變量，為什么還不進去？”
定量的聲音從他腦海里響起。
葉歡道：“在進去之前，我想我們應(yīng)該聊一聊。”
定量想了想：“我明白你的顧慮，你認為你只是手上的一個棋子，如果殺死夢魘，事情很可能不會如你所想的那般發(fā)展。”
葉歡點頭：“是的。”
定量：“所以你要怎么做？戰(zhàn)勝我嗎？抑或是，殺死我？”
葉歡閉上眼睛思考了起來。
須臾，他睜開了蔚藍色的眼睛，冷冷道。
“你跟我，需要一份承諾，一個約定，一個凌駕于所有規(guī)則之上的，零號規(guī)則。”
“愿聞其詳。”
“如果新世界開啟，你不得干涉我的任何決定。”
“好，這原本就是變量的使命。”
“如果以后我的做法違背了實驗的準則，你不能干涉，我來尋找自己的接班人。”
這一次定量沉默了很久。
“...好，我答應(yīng)。”
“最后一條。”葉歡閉上眼睛，一字一句道
“當(dāng)新世界開啟后，你跟我將會成為不死不休的敵人，你最好在黑箱世界里藏好，不要露出一丁點的破綻。”
定量嘆了口氣。
“推翻了夢魘還不夠，還要毀掉整個實驗嗎？變量，你的心中為什么總是充滿了怒火？”
葉歡攥住門把手：“我們的命運始終被人以高尚圣潔的理由所操控，這個解釋可以讓你釋懷嗎？”
幾秒后，定量道。
“好，我同意。”
“當(dāng)新世界降臨后，你所說的將會變成現(xiàn)實。”
“現(xiàn)在，完成我們的賭局，開啟新的實驗吧。”
咔嚓。
葉歡推門而進。
摩耶山的校長室十分寬敞，走進去后，葉歡先是看到了一排排書架，然后就看到了一個厚重的檀木桌。
身穿摩耶山校服的黑發(fā)少女就坐在桌子后面，她靜靜等待著葉歡的到來。
當(dāng)葉歡踏進辦公室的瞬間，一個藍發(fā)少女也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后，正是定量。
就這樣，決定世界命運的三人在一間屋子里相見了。
夢魘看向定量：“歡迎，我們好久沒見了。”
定量道：“我們已經(jīng)見到了你的真身，根據(jù)約定，你已經(jīng)輸了。”
說到這里，她抬起了手。
“如果你不想履行約定...”
“放心吧，既然規(guī)則已經(jīng)表明我被淘汰，那我坦然接受這個結(jié)局。”
夢魘站起身，來到了二人面前。
她緩緩將手伸到了定量面前。
就這樣，定量攥住了她的手，二人身上冒出了黑藍相間的光芒。
夢魘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了起來，與此同時，他們腳下的大地也開始了震顫。
伴隨著夢魘本體的消散，整個摩耶山高校進入了崩潰階段。
定量看向夢魘：“你還有什么遺言嗎？”
夢魘想了想，隨后看向葉歡。
“同類，記得寫日記。”
葉歡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
夢魘再次看向定量，嘆了口氣。
“你是這場實驗恒定不變的事物，說你是永恒也不為過。”
定量漠然道：“這算是褒獎嗎？”
夢魘搖了搖頭：“不，這是我的幸災(zāi)樂禍。”
嗡！
她話音落下，整個炸成了漫天齏粉，就這么飄散在了房間里。
定量轉(zhuǎn)過身，她的手中攥著一個刺目的藍色光團。
她將這個光團捧起，放在了葉歡面前。
葉歡感受到，這個光團帶有澎湃的力量。
如果將它‘吞下’，這光團會把他帶到全新的高度。
定量道：“變量，如果你還對這個世界抱有留戀的話，我可以給你一些時間讓你處理自己的私事。”
葉歡深吸一口氣。
“不用了，他們都準備好了。”
他將手探向了面前的光球。
喃喃道。
“...要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