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我失魂落魄地朝電梯口走去的時候，突然撞到了一個人，那人面色不善地瞪著我，怒斥：“你有病啊！”
“對不起。”
我微微一愣后，沙啞著嗓音道歉，滿眼復雜地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我有病？
這個念頭在我心里浮現出來的時候，我瞬間意識到了自己此刻的情緒十分不對勁，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走出醫院后，立馬打車去找了心理醫生陳程。
我去的時間很湊巧，陳程醫生剛結束病人的診治，一臉溫和地看向我。
“紀先生，你怎么來了？”
“陳程醫生，我……你現在有時間嗎？”
我放在身側的手用力攥緊，強忍著心底里不斷上涌的各種情緒，沉聲問了一句。
陳程醫生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對勁，連忙出聲安撫，“我現在沒有病人，你有什么事情，我們進來再說。”
“好。”
我應了一聲，轉身跟著他走進了他的辦公室里。
接下來的時間，我跟他講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還有剛剛在醫院看到的那一幕。
我紅著眼眶，唇瓣輕顫，“如果不是我，李桂華她就不會被砍掉雙手，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是恨她，想跟她斷絕關系，可我沒想過她會因為我遭受這些……”
我說到最后，已經泣不成聲了。
陳程醫生給我遞了一張紙，溫聲問：“你有證據嗎？”
“什么？”
我滿臉錯愕地看著他，眼眸里滿是不解的神色。
陳程醫生繼續說道：“你只是看到了李桂華遭受的一切，你并不知道這是誰做的，也無法證明這是沈小姐做的，這一切只是你的臆想而已。”
“可……可除了她，還有誰？”
我迷茫地看著坐在對面的陳程醫生，身子忍不住輕顫。
陳程醫生伸手指了指放在我面前的水杯，“你沒看到我給你倒水，那我說這杯水是酒，你信嗎？”
我登時怔愣在原地，沉默不語。
陳程醫生的話還在繼續，他說：“李桂華斷手的事情跟你無關，種什么因得什么果，這是她的報應。你現在因為她自責，是因為你人好，但是你也別忘了，她在騙你去城郊劉家莊的時候，可沒有絲毫手軟。”
“紀先生，你冷靜之后再想想，如果警察辦案都不講證據的話，那還要證據干什么？”
我放在身側的手握得更緊了。
我知道陳程醫生說的話是對的，他想讓我走出牛角尖，可我不知道為什么腦海里一直浮現出張桂芬的尸體的畫面。
張桂芬也是因為被紀南湘誘賭，然后借錢還不上自殺的。
李桂華最后會不會也……
陳程醫生看到我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紀先生，我知道你最近這段時間經歷了很多事，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想明白，才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東西。人不管在什么時候，都不能忘記自我。”
我的眼神慢慢變得清明，掀眸看向坐在對面的陳程醫生的時候，晶瑩的淚再次滾落，“我知道了。 ”
陳程醫生心疼地看著我，轉頭拿過放在一邊的糖果遞給我。
“不好的事情，早晚都會過去的。”
“嗯。”
我低聲應了一聲，又跟陳程醫生聊了幾句后，真心跟他道謝后，起身離開他的辦公室。
如果不是陳程醫生，只怕這一次我又要陷入死胡同里。
李桂華和紀南湘那樣的親人，沒有他們，我只會越來越好。
我離開之后沒多久，就收到了孟景淮的信息——
【南辰，這段時間我很忙，沒空關心你的身體情況，你自己要注意按時吃藥。】
【還有蘇錦云特地打電話告訴我，說她上次給你的那種新型特效藥，可以更加有效地抑制你體內的癌細胞分裂，你隔兩天吃一顆就好了，但是千萬別停藥，一旦你停藥時間過長，癌細胞就會加速擴散，危及生命。】
我低頭，很快給他回復了一條信息，【好，我知道了。】
我清楚新研制特效藥的風險，雖然能更有效地抑制癌細胞的分裂，但是同樣一旦斷藥，反噬也會更加激烈。
我走在街上，風聲在我耳邊呼嘯，樹葉飄落而下，街頭盡是行色匆匆的行人。
我漫步走了好一會兒后，拿出手機給沈知夏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沈知夏清冷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帶著幾分傲慢。
“紀南辰，開庭時間就快到了，你現在給我打電話，是想告訴我，你不打官司了嗎？”
我拿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握緊，剛要開口說話，沈知夏的聲音便又一次響起，“你現在說不打官司了，也來得及，我們就當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起好好生活。”
“一起好好生活？”
我停下腳步，嘲諷地盯著掉落在眼前枯黃的樹葉，“你指的好好生活，是把我一個人關在房間里餓幾天，還是把小三帶回家羞辱我？”
電話那邊的沈知夏聽到這話，黛眉瞬間擰緊，不悅地說：“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以后我會好好對你的，不會再發生以前那些事情了。”
“你還是把你的好留給徐瑾吧。”
我已經不稀罕了。
我沉聲問出這句話后，放在身側的另一只手不自覺攥緊，到底還是問出了想問的問題，“沈知夏，李桂華的雙手是你找人砍斷的嗎？”
這一次，沈知夏沒有說話，我等了很久她都沒有聽到她回答。
我嘲諷地笑了笑，仰頭看向天空，試圖讓眼眶里的淚珠倒流回去。
沈知夏這是默認了。
原來我身邊的人都是她逼迫我就范的工具。
我眼神一凜，沉聲說：“沈知夏，你真狠啊！但是這一次，不管你做什么，我一定要跟你離婚！”
我說完這話，直接掛斷了手里的電話，面無表情地朝不遠處的公交站走去，腹部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另一邊，沈知夏生氣地將手機丟在辦公桌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黃琉奕剛好過來喊她開會，在走進辦公室后，立馬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瞬間有些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沈知夏掀眸看向她，淡聲問：“當天開庭的法官收買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