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在看到馬車里坐著的沉昭時,都沒有半分意外的神情。
對此,沉昭和顧硯書的表現(xiàn)大相徑庭。
他端坐在馬車上,對著顧硯書抬了抬手,一臉溫和地打招呼。
“顧世子,您這么快就從城外又趕回來了?”
這個‘又’字,像是在特意強調(diào)什么。
蘇九腦海里飛快閃過,顧硯書昨天那么著急地回來時,沉昭也在!
所以,顧硯書回來與沉昭有關?
蘇九蹙了蹙眉,壓了壓從顧硯書出現(xiàn),就有些慌亂的心跳。
“世子!”她扯著唇,試探性地對著顧硯書伸手,想判斷對方有沒有生氣。
而顧硯書也只是瞥了她一眼,便伸手將蘇九,從馬車里扶了出來。
“哈哈哈哈,原來顧世子不愿接受我的邀約,去酒樓喝酒。都是因為想急著回來,見蘇九姑娘啊?”
蘇九剛下馬車,就看到穿著玄青色華服,正雙手背在身后的四皇子軒轅翼。
許久不見,他也變得和從前有些不同了。
似乎比從前,更張揚了些。
蘇九腦海里,閃過這抹想法時,還特地盯著,軒轅翼腰間的四五個玉佩,看了好一會兒。
“四皇子說笑了。”顧硯書微微頷首,朝軒轅翼拱了拱手。
蘇九也反應過來,連忙福身向軒轅翼行禮,“妾身見過四皇子。”
“蘇九姑娘不必多禮。”軒轅翼擺了擺手,堆在他臉上的笑,仿佛能開花似的、鮮明極了。
聽到動靜,沉昭也從馬車里走了出來,“沉昭見過四皇子。”
相比較對蘇九和顧硯書,軒轅翼對沉昭的態(tài)度,則更要熟絡些。
“沉昭?!”軒轅翼先是面露驚訝,像是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沉昭一般。
待反應過來后,他便又立馬抬腳,大步走到沉昭面前,雙手捧起沉昭行禮的手,滿臉親切道。
“都是自己人,以后也別再行這些虛禮了。”
“沒想到,今天竟然是你陪蘇九姑娘出的府,難怪顧世子回京回得那么快,甚至連我的邀約,都拒絕了。”
沉昭淺笑著瞥了一眼顧硯書,“那看來,顧世子還真是挺不放心我的。”
兩人話里話外都帶了些別的意思,蘇九完全聽不懂。
她抬了抬眼眸,看了看身旁的顧硯書。
此時,顧硯書半垂著眼眸,清冷端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讓人無法猜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軒轅翼與沉昭說了會兒話,竟親昵地拉著沉昭的手,走到顧硯書面前。
“顧世子,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放心,只要我吃肉,就絕不會讓你們只喝湯的!”
這句話,饒是蘇九,都隱約猜到了,軒轅翼這么說的深意。
他是在拉攏顧硯書。
最后,軒轅翼拉著沉昭,去酒樓喝酒了。
蘇九與顧硯書一起,回了清心閣。
清心閣內(nèi),蘇九在替顧硯書解披風時,低聲問了句。
“世子,你明天還要出城嗎?”
“事情都辦完了,不出。”
這么說,顧硯書不是因為知道,她與沉昭待在一起,才特地趕回來的?
那四皇子今天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蘇九正垂著眼眸,思考這一點,顧硯書便伸手,一把將她的手握緊。
“蘇九,別相信那個沉昭。”
他攥緊蘇九的手,將蘇九往自己懷里拉了拉。
“無論他對你說什么,你都不要信。”
“沉昭心思復雜、詭變,不是一般人能應對的。”
蘇九抬眸,愣愣望著顧硯書。
別相信沉昭?
可她怎么覺得,沉昭不會害她呢?
但迎上顧硯書深邃又認真的眸色,蘇九還是點了點頭。
“我、我知道了。”
顧硯書斂眸望著蘇九,像是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后,他也只是抬手,輕輕撫了撫蘇九的臉頰。
“我還有公務處理,得去一趟書房。今夜你不必等我了,早些睡,嗯?”
“嗯嗯。”蘇九乖巧地點點頭。
看著她睫毛輕顫,垂著眼眸又乖又軟的樣子,顧硯書滾了滾喉嚨,臨走時,又捧著蘇九吻了好一會兒。
直到兩人氣息不穩(wěn),蘇九都漸漸有些站不住腳了,顧硯書才松開蘇九的唇。
“早些睡。”
“好。”
…………
書房。
墨離早早就在這里候著。
待顧硯書坐在書桌前,他才將厚厚的一沓紙張,遞了過去。
“世子,這個沉昭真的不是一般人,不過短短幾天時間,二皇子挪用北城賑災糧一事,就已經(jīng)傳到北城去了。”
“據(jù)探子來報,北城民怨四起,很多人已經(jīng)來上京,打算告御狀了。”
“這和我們當初的計劃,完全不同。張衡說,將消息傳到北城,再讓北城的百姓來上京告御狀,都是沉昭的主意。”
“而且張衡還說,沉昭攀上四皇子后,還幫四皇子辦了不少漂亮事。”
“眼下,在一眾幕僚中,沉昭是最得四皇子喜歡和欣賞的人。”
“連張衡的說,他在四皇子身邊幾年,都敵不過沉昭在四皇子身邊幾天……”
“這沉昭,簡直就是個妖人。”
饒是墨離,都對沉昭拼命向上爬的速度,感到不適和怪異。
這個人,做什么都太順了。
而且順得一點都不真實。
對此,顧硯書倒是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畢竟沉昭來上京,本就是背負血海深仇的。
他若不爬得快些,怎么對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顧硯書翻看了幾頁,墨離遞過去的紙張,待看到朝中不少大臣,還在向魏武帝引薦沉昭時,他一邊念這些人的名字,一邊低聲道。
“把這些人的名字記下來,順便查一下,他們與沉昭,是不是以前就有聯(lián)系?”
顧硯書剛剛念名字時,墨離便在拿筆記。
眼下,他聽到顧硯書的話,再看著紙上滿滿一頁的名字時,聲線都有些不穩(wěn)了。
“……這沉昭,當真有這么大的能耐??”
“他遠離上京,竟然也能與這么多大臣勾結(jié)、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