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永眼皮不停地輕顫,眼底都是忌憚和擔憂的神色。
他沒第一時間,就將自己認識蘇九的事說出來。
畢竟對方打眼一看,就是一副不好招惹的樣子。
他不愿給蘇九惹來禍事。
當然,他也不確認對方,就是來找蘇九麻煩的。
也許對方,是蘇九的親人或是什么朋友呢?
因此許永頓了一會兒,才仰起頭,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這畫像上的女子,倒是有些眼熟,老朽應該是見過的……”
“但是老朽一時眼拙,還是沒有立馬,就將畫像上的女子給認出來。”
“不知壯士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若是老朽認出對方,也許還能與壯士通報一二……”
眼熟?
認出蘇九后與他通報?
簡石將畫像收起來,粗長的眉頭,猛的往下壓了壓。
這些天,他每天都在尋找蘇九,而眼熟這樣的詞,他已經聽過不下十次了。
一開始,他還抱有幻想,等著有人找上門,將蘇九的消息告訴他。
但是,他從未收到過這樣的消息。
所以什么眼熟、日后認出蘇九,再與他通傳這樣的話,無非就是些托詞罷了。
收好畫軸,簡石轉身就往門外走去。
“她是我一名朋友!掌柜的只要見過她,就絕不會忘的。”
“所以,掌柜的應當是沒見過她。”
多余的話,簡石沒有再說。
許永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簡石拿著畫軸,轉向別家詢問的畫面。
“這……”許永張了張嘴,有心想攔住對方,將認識蘇九的事說出來。
但他還是遲疑了。
萬一,對方撒謊怎么辦?
“霜兒……”想到什么,許永忙跑到后廚,與許霜兒低語一番。
他讓許霜兒看著店,他去鎮(zhèn)遠侯府,尋找蘇九。
“爹爹,你去吧!我會乖乖待在店里,等著你回來的。”
“嗯。”許永點點頭。
店里還未正式開業(yè),平時也沒什么客人。
因此,即使楊花不在,今日店里只有許霜兒一個人。
許永也十分放心地摸了摸許霜兒的頭,轉身離開了店鋪。
鎮(zhèn)遠侯府,后門。
自從與許永準備,一起經營一家飯館后,蘇九便經常往后門跑。
不是去十里香店鋪,就是來門口見許霜兒或楊花。
為了方便她與許霜兒、楊花見面,不讓兩人久等。
蘇九每次來后門,都會給看門的小廝,幾塊碎銀子。
今日也不例外。
蘇九將兩塊碎銀子,遞給兩名看門的小廝后,才彎唇淺笑道。
“多謝兩位大哥通傳,我與那叔叔說幾句話,馬上就回來……”
今日既不是休息日,蘇九也沒有拿著,可以出府的令牌。
按理說,蘇九是不能從兩人眼皮子底下,從后門出去的。
但……
蘇九給的好處,實在太多了。
兩人一前一后地接過碎銀子,低聲告誡道。
“蘇九姑娘,你去吧!只要別聊太長時間,不讓我們兄弟難做就行!”
“多謝周大哥!”
蘇九丟下這句話,就提著裙擺,朝許永跑去。
“許叔,你怎么來了?”
許永一看到她,就將今日有人來尋找蘇九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那人長得牛高馬大,身上還背著箭矢,說話也粗獷豪邁……不像上京人。”
“小九,你認識這個人嗎?”
蘇九茫然地搖搖頭,“不認識啊……”
想到什么,蘇九靈光一現(xiàn)道,“你說他拿著畫像找我?許叔,你可還記得,那畫像上畫的物件,都有些什么嗎?”
許永認真地思考道,“畫像上,你穿著短了好幾截的衣裙!像是在一個院子里,院子門口有棵大樹,你就靠在那樹上……”
咯噔一聲!!
聽到許永的描述,蘇九腦海里,猛的浮現(xiàn)出一個人的身影。
簡石!!
六年前,簡石被官府征去軍營,官府給了他二兩銀子的安家費。
而簡石用這筆錢,找畫師給蘇九畫了一幅畫。
那畫里的景象,與許永描述得一模一樣。
所以,來找她的人,是簡石?
……長得牛高馬大,身上背著箭矢,說話粗獷豪邁……
不像上京人。
上一次,蘇九在巷子里,險些被冷映雪的人抓走時,救她的人,似乎也是那樣的打扮。
當時她也覺得,那說話之人的聲音,像極了簡石。
難道……
簡石沒死?
真的是簡石在找她?
而且,上一次救了她的人,就是簡石?
撲通、撲通、撲通……
“許叔!”蘇九猛的抬起來,一臉激動地看著許永。
“他是不是叫……”
“蘇九姑娘!蘇九姑娘……”
蘇九還想詢問許永,那尋找她的人,是不是就叫簡石。
然而就在這時,那看守后門的小廝,突然冒出一個腦袋,一臉驚恐地對蘇九招手道。
“世子來了,您快回來吧!”
蘇九雖然在清心閣當值,是府里,唯一能接近顧硯書的女子。
但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他們要是壞了規(guī)矩,一定會被世子責罰的。
聞言,蘇九咬了咬唇,心里撲通、撲通,一陣狂跳著。
她看了看后門的方向,又看了看身邊的許永。
既想繼續(xù)詢問剛剛的問題,又擔心顧硯書會隨時出現(xiàn)。
“許叔,你說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快回吧,我改日再來店里找你。”
聽到一陣沉穩(wěn)有力的腳步聲,蘇九忙推攘著許永,轉身就朝后門跑去。
許永看著她慌張的背影,眉頭不受控制地皺了皺。
他攥了攥掌心,也察覺到蘇九的失態(tài),急忙轉身離開了鎮(zhèn)遠侯府的后門。
而這邊,蘇九一走到后門,就看到背著手、正站在門后的顧硯書。
男人穿著青衫,就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巋然不動。
他清冷的眸色,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晦暗不明。
一看到他,蘇九便下意識將頭,往下垂去。
周祥和另外一名看門的小廝,雙手捧著一粒碎銀子,低著頭瑟瑟發(fā)抖。
他們一左一右站在顧硯書身邊,恭敬又畏懼地俯著身子,臉上都是害怕的神色。
遭了!
一定是她拿錢,賄賂周大哥他們的事,被顧硯書知道了。
蘇九朝前走了兩步,對著顧硯書福身行禮道,“奴婢見過世子。”
顧硯書一向看重規(guī)矩、禮儀,饒是蘇九都沒把握,顧硯書會不罰她與那兩名小廝。
她亦步亦趨的,走到顧硯書面前,低著頭不敢看男人的目光。
“蘇九姑娘……”
蘇九正等著顧硯書的后話,誰知,顧硯書還沒說什么,兩名小廝就一前一后的走上前來。
他們將手里的碎銀,全部還給蘇九后,就又畏畏縮縮地退了回去。
而顧硯書也才在這時,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蘇九。
“走吧,到學寫字的時間了。”
男人聲音低沉、磁性,周身都帶著,不容人反駁的強勢和霸道。
“是。”蘇九握著碎銀子,低頭乖巧地應了聲,跟著顧硯書回了清心閣。
顧硯書竟然沒罰他們?
蘇九心里閃過一抹喜意。
但,也不知是因為賄賂了小廝,還是因為……簡石的事,此時的蘇九,心虛到了極致。
甚至就連在書房,她被顧硯書摟在懷里,男人手把手地教她寫字,她也有些心不在焉。
“不想學寫字,在想什么?”俯身逼近蘇九,顧硯書熟練地吻上她的耳垂,熱氣全部聚在她耳后。
男人握筆的手,也緩緩往后挪,落至了蘇九纖細的腰肢上。
蘇九腰椎一酥,立馬意識到什么,偏頭朝身后的男子看去,“世子……”
她懵懂的眸色,逐漸變得清明,眼眶也紅紅的,就像只馬上就要被人捕走的小白兔……
很容易勾起男人的蹂躪之欲。
顧硯書呼吸猛的一窒。
他掐著蘇九的腰,將蘇九一把往自己的方向轉來,聲音更啞更低沉道。
“我知道~你想了。”
“求我~我就滿足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