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知道,自己這個說詞站不站得住腳?
他這些日子對蘇九的緊張和在意,就真的只是因為,他想利用蘇九治病嗎?
顧硯書自己也分不清,但他想:旁觀者清,蘇九應該能看得明白。
男人俯身盯著蘇九,蘇九眸光微閃,睫毛輕輕顫抖,“原來是這樣。”
她仿佛松了口氣,自顧自地朝后退了一步,被顧硯書握在手里的那縷秀發,也隨之遠去。
“奴婢明白世子的意思了!以后再也不會胡思亂想,更不會阻礙世子治病。”
蘇九退后一步,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給顧硯書行禮道。
“奴婢多謝世子今天肯為奴婢解惑。”
明明兩個人僅有一步之遙,但現在看著蘇九端著姿勢行禮的樣子,顧硯書心里竟然有些不舒服。
“我既對你有了別的用意,便不會虧待了你。”顧硯書將撫過蘇九秀發的手,收至自己身后。
他抿了抿唇,看著站在自己面前,一動不動的蘇九,大喊了句,“墨離!”
吱呀!
墨離推門走了進來,恭敬行禮道,“世子。”
顧硯書瞥了一眼蘇九,墨離心領神會,大步走至蘇九面前,拿出十兩銀子遞給蘇九。
“這是昨天說好的,你收了吧。”
蘇九看著十兩月銀,眼睛的光閃爍不止,照這么湊下去,她豈不是很快就能再賺到一百兩了。
她收了墨離遞過來的銀子,高興地行禮,“多謝世子。”
蘇九笑著,有些嫵媚的眼尾笑成一條細縫,一向艷麗的臉,也仿佛綻開一朵芍藥花般,露出明媚的笑意。
見狀,顧硯書心里的不滿就這么散去。
“既然我剛剛說的事,你愿意幫忙。那你以后的月銀,就漲至每月十兩吧。”
從五兩漲至十兩?
蘇九斂著眼眸,小心翼翼地看向顧硯書,雖然很想要那十兩月銀,但她覺得無功不受祿。
顧硯書雖然說她可以幫他治病,但萬一不行呢?
“世子,奴婢五兩月兩已經夠高了,您不必再給奴婢漲了,奴婢會覺得受之有愧的。”蘇九福了福身,一臉正色。
十兩月銀,應當是劉管家那樣,操持整個府里大小事務的人,才能有的待遇。
蘇九不貪心,也不想為此多付出什么。
她垂著眼眸雖然沒說別的,但顧硯書僅瞥了蘇九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
她哪是覺得受之有愧,她分明是擔心,他讓她再做一些別的事。
想到他剛剛挑起蘇九秀發的舉動,顧硯書心里癢癢的。
他滾了滾喉嚨,也想借此約束自己。
“行,那就依你說的辦吧,以后就拿五兩月銀。”
拿五兩月銀,當一個普通丫鬟。
而他也不能再像這些日子一樣,對蘇九表露出過分的在意和……不該有的情愫。
聞言,蘇九一喜,忙開口道。
“多謝世子,那奴婢就先去做早膳了。”
“嗯。”顧硯書輕應一聲。
蘇九退了下去,顧硯書直到看不到蘇九的背影,這才詢問屋內等候的墨離。
“母親這次帶來的女人里,可有棘手的?”
…………
蘇九離開顧硯書的書房后,便拿著那十兩銀子,躲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把被子掀開,取下床板,將十兩月銀小心地塞到里面的一個磚洞。
顧硯書說,可以把她昨天的假補給她,蘇九便在心里計算,下次出府將銀子放至錢莊里存著。
咚咚!
蘇九剛放下被子,門外便傳來敲門聲,“來了。”
她想敲門的人不是墨離,就是墨方。
誰知她打開門后才發現,來敲門的人,竟然是個臉生的丫鬟。
丫鬟穿著玫紅色的裙子,看著她,神情嚴肅卻又透著親和地問。
“你就是蘇九姑娘嗎?夫人有請,你跟我走一趟吧。”
剛剛顧硯書就說,要帶蘇九去見冷氏,但兩人卻又折返了回來。
因此蘇九沒有任何懷疑,她回了個禮,“這位姐姐,你稍等一下,我去請世子……”
蘇九正欲朝書房走去,丫鬟側身擋在她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
“夫人說了,世子事務繁忙,就讓世子忙世子的,你跟我過去即可。”
看著丫鬟臉上的笑,蘇九心里‘咯噔’一聲,莫名有些心慌。
她只好收了手,對著丫鬟道,“不知姐姐叫什么……”
“我叫春梨,蘇九姑娘不必喚我姐姐,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蘇九雖然沒有見過冷氏,但也聽府上的下人說過,冷氏出自名門望族冷家,酷愛游覽山河,畫畫題詩。
因此她屋里的四個丫鬟,都是以春、夏、秋、冬來命名的。
得知對方叫春梨,蘇九便俯著身子,跟著春梨走了。
幾乎是蘇九和春梨剛離開清心閣,墨離便在顧硯書身后詢問。
“世子,要不要屬下派人將蘇九姑娘給接回來?那映雪小姐脾氣一向不好……”
“不必。”顧硯書一邊看著手里的案卷,一邊隨意地開口。
“她只是個丫鬟,來府做客的小姐找她罷了,沒有必要將她再接回來。”
顧硯書表現得十分淡漠,墨離卻擰著眉頭有些擔憂。
世子對蘇九姑娘,真能做到不管不顧?
“春梨姐姐,這好像不是去往宜蘭居的方向吧?”
蘇九走著走著,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春梨極力掩飾的親和,也全部消失,仿佛不愿再和蘇九演戲。
她冷哼一聲,糾正蘇九,“不好意思,我叫寸厘,不叫春梨,蘇九姑娘別叫叉了。”
“至于去宜蘭居,誰說我家主子住在那里了?我家主子是侯府夫人的親侄女映雪小姐,她住在倚梅閣,你要和我見的人,也是她。”
蘇九沒想到,對方竟能一下改口,將在清心閣時和她說的話全部推翻。
她意識到不對,便立馬停在原地,心生退意。
“既然不是夫人找我,那我就先回去了,世子的早膳還未做好……啊!”
蘇九的話還沒說完,她便被一個穿著大紅色襦裙,打扮得明艷的女人,狠狠推了一把。
“賤婢!!”
“我硯書哥哥的早膳,什么時候輪到你操心了?”
蘇九重重摔在地上,她居高臨下,一臉陰翳地盯著蘇九,恨恨道。
“今天你既然來了,就別想逃!乖乖跟我進來吧!”
“帶她走!”
冷映雪揮揮手,身后的兩個嬤嬤便一左一右將蘇九架起來,不管不顧地架著蘇九,朝一處宅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