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可是身子不適?奴婢這就去傳太醫。”
這話一出,震得水淼淼一身氣血直沖天靈蓋,只覺毛骨悚然,渾身冷汗淋漓,竟然在最暑熱的季節里冒冷汗了。
她眼珠子囫圇一轉,快速掃視一圈,隨即,滿腹驚恐堵在嗓子眼里,使得喉嚨脹疼,臉色一瞬宛如雪白,動作僵硬點頭,把手中茶杯一遞:“不用,再來一杯~”
幻覺,一定是幻覺。
水淼淼顫抖的尾音轉瞬即逝,藏于衣袍中不禁哆嗦的身子,手掌滲出冷汗,指甲烏青,無一不在彰顯她對這個陌生的環境感到惶恐不安。
目光所及之處,滿是古色古香的女子閨房用具,磨得反光的銅鏡,青花瓷,偌大的紅珊瑚盆景,紫檀木雙面繡松竹的屏風,還有……
水淼淼眸光默默低垂,落在身下的步搖床,瞳孔猛地一縮,竟然是名貴的金絲楠木,仿佛有金色流光在流動,纖瘦白嫩的手腕上還帶有一只祖母綠手鐲,蠶絲睡衣。
見狀,水淼淼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精神高度緊繃,緊張咽了咽口水,余光小心翼翼觀察身側垂頭等著伺候自己的奴仆們。
“是。”
嚴嬤嬤瞧著水淼淼今日之舉,有些怪異,心生疑惑,但暫時按捺不發,懷疑之色掩藏于眼底,順從倒杯溫茶遞上去。
“娘娘請用茶。”
“嗯。”
水淼淼伸出手茶杯,杯中裊裊熱氣撲面而來,令她更加目眩,心跳加速,手心濕潤冰涼。
她垂眸定眼一看,透過朦朧的霧氣,看見一張陌生的面孔倒影在茶水上,剎那間,水淼淼高懸的心,總算是死得透透的。
嚇得軟綿的手,有氣無力舉杯,絕望閉眼,心如死灰的仰頭一飲而盡,再睜開眼雙眼時,猩紅的眼珠子浮上一層水霧,神色木訥
她舉止僵硬,隨意的把茶杯塞到嚴嬤嬤手中,轉身摔在床上,宛如靈魂出竅般,雙目一瞬不瞬的盯著頭頂床幔,隨即,拉開被子蓋住頭
帶著哽咽沙啞的哭腔,悶悶道:“都出去,讓本宮靜會兒。”
“嗻!”
嚴嬤嬤聽著音,感覺有些不對勁,可還是順從主子的吩咐應聲后,把茶杯放好,欲想轉身出去,誰承想,下一息,耳畔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且言語怪異。
她霎時腳步一頓,驚愕回頭,緊盯床上身子微微顫抖,用錦被顏面的水淼淼,同站在身側的進寶對視一眼,倆人面面相覷無言屏息。
【懸著的心,總算是死了。】
【壞消息:穿越了,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封建王朝,女人的人間煉獄。】
【好消息:穿的是皇后,有錢有權,老公敬重,上沒有公婆,下沒有子女,典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挺好的,快長尸斑了,我很好,我真的很好……哇……,一點都不好玩,我想回家……,媽媽,這太嚇人了,媽……】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眾人紛紛抬手捂嘴咬緊后槽牙,以防驚叫出聲,卻也下意識后退兩步,腦袋低垂,余光齊齊落在床上臥躺的嬌兒,腳步虛浮,身子軟綿的厲害。
瞬間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躥遍周身,凍得他們直哆嗦,后背濕透,額頭上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悄無聲息凝結成汗珠,滴落在鞋面上,熏染開來,宛如他們此時恨不得炸開花的心臟般。
嚴嬤嬤亦是感覺心驚肉跳,不過,到底人老成精見多識廣,慌亂幾息后,立馬穩住,凌厲的目光掃了一圈,見眾人嚇得面色發白,無一人敢聲張,便心中有數。
怕是有只孤魂野鬼占了娘娘的身子,她得趕緊去稟告皇上,讓皇上宣欽天監的人來給娘娘驅邪才是。
嚴嬤嬤對眾人小手一揮,把人清出去,專門把人集合在離水淼淼寢宮最遠處,眸光緊盯水淼淼的寢宮,察言厲色問道:“你們是不是也聽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話?”
這話一出,眾人一瞬緊抿唇,軟綿的身子再也撐不住癱跪在地,低眉順臉,腦袋都快搖出殘影了,也沒敢吱聲回應。
整個人就跟從水里撈出來一樣,身子搖搖欲墜,幾近昏死,臉色灰敗,瞳孔放大空洞無神,跟行尸走肉也沒什么兩樣。
見他們如此,嚴嬤嬤沒繼續追問,生怕自己把人逼急了,讓他們魂離體外。
便軟聲警告:“不許聲張,驚擾到里面,娘娘讓做什么,動作都麻利些,別露出馬腳。”
“入宮多年,什么鬼怪沒見過?別跟新來的一樣,受不住驚,我先去回稟皇上,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嗻~”
眾人怯懦應答一聲,縹緲的聲音,越發顯得他們被嚇掉了魂。
語畢,嚴嬤嬤腳尖一轉,欲想疾步沖出門外,見此,進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嚴嬤嬤,眸光警惕盯著水淼淼的寢宮,隨即,目光掃過戰戰兢兢的眾人:“我腿腳快,還是嬤嬤留下鎮場為好。”
“別讓風聲傳得滿城風雨,得盯緊了,咱們還得等娘娘回來呢。”
“行,你小子趕緊去。”
嚴嬤嬤迅速抽回手,輕輕推搡一下進寶,神色焦急催促道。
說完,進寶迅速沖出門外,直奔晉華宮。
晉華宮門口。
仲景雲跟前的總管太監梁德權,認出來人是云祥宮的人后,立即迎上去,攙扶住差點一頭栽倒的進寶,焦急詢問:“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要事?”
可別是皇后娘娘出了什么要緊的事。
聽見這話,著急的進寶張嘴欲想回稟,但經劇烈運動,眼下胸腔辣疼得厲害,渾身乏力,呼吸急促絮亂,全堵在嗓子眼里,硬是擠不出一絲聲響,只能點頭無聲應答。
梁德權見狀,心里咯噔一聲,涼了半截,忙不迭抬手用自己的袖子,囫圇給他擦把汗,隨即,著急攙扶進寶小心拖拽進殿:“公公先喘息,等見著了皇上好回稟,可不能耽誤了娘娘的大事。”
皇后娘娘的事情,事無大小,那可是國母啊!
能讓跟前管事太監急得火上眉梢,直奔晉華宮的情況,從未有過,今日怕是有難了。
等進殿,見了皇帝仲景雲,進寶也調整好了呼吸,抽回手,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板上,嘭地一聲巨響,回音回蕩在眾人耳畔,顫抖的嗓音充滿了恐懼:“奴才給皇上請安。”
“奴才有要事啟稟皇上,事關娘娘,奴才斗膽懇求皇上屏退左右,容奴才陳情。”
仲景雲詫異停筆,襒了梁德權一眼,后者領會其意,立馬帶人出去,同時派人去云祥宮調查事情始末。
眼下,殿內獨留主仆倆人,仲景雲凌厲的眸光落在進寶頭頂上,聲音辨不出喜怒道:“說吧,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