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星的聲音很好聽,就像是溫和的風一樣,晃晃悠悠的吹到人心里。
她已經從情緒的漩渦中走了出來,她一如既往,紅唇微微勾起,“這個項鏈是我很重要的人的東西,今天能在拍賣會看到,實在是我的運氣,無論如何,我都想要拿下。”
她說話語氣溫和,也沒有強迫人的意思,實在是讓人生不起厭惡。
“先生要怎么樣才能退一步呢?”
江淮安眼眸微瞇,拿著佛珠的手一頓。
一旁的助理立馬道:“這是西城陸家陸卿舟剛剛娶的妻子,叫做宋南星,聽說是鄉下人,這是她的資料。”
說著,他將平板適時的遞過去。
江淮安隨意掃了一眼,平板上的右上角是女人的照片,只是這么一眼,江淮安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的呼吸一窒,臉色瞬間變了。
“給我看看她其他照片。”
助理一怔。
他從來沒有見過江淮安失態的樣子。
要知道就算是江家出了問題要破產的時候,江淮安的表情都絲毫沒變。
怎么一見到個女人的照片,就這么大驚小怪?
助理將自己的疑惑放在心里,他又給江淮安找了幾張照片,宋南星自從和厲斯年離婚以后,便成為了微博的常駐嘉賓。只要和有關系的事情,都格外的有熱度,因此要找到她的照片并不難。
江淮安看著她的照片微微出神。
手指不自覺地在那雙桃花眼上摩梭了一下。
他眼里是晦澀不明的濃烈的情感,他心下一沉,不自覺地想到了阿姐。
半晌。
宋南星都覺得隔壁包間的男人是不是睡著了,才聽到他聲音徐徐傳來。
“這位小姐,既然你說是你重要的人的東西,那我就做個順水人情,等到拍賣會結束,請我吃個便飯吧。”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要把項鏈讓給她了。
這個認知,讓宋南星有些開心。
她的笑容一下染上眼眸,感激的道:“好,多謝這位先生忍痛割愛。”
陸卿舟看著她的笑顏,唇角微勾。
只是心中還是對這個人有些奇怪,宋南星一出聲,他便松口,很難讓陸卿舟懷疑他有什么目的。
他給特助一個眼色,特助心領神會,很快便開始查包間人的身份。
而黃子瞳也很是驚訝。
江淮安雖然看上去和和氣氣,但是手腕雷厲風行。否則也不會坐上江家掌權人的位置,讓他放棄自己唾手可得的東西更是天方夜譚。
她壓下自己心中的情緒,敬業的道:“兩千五百萬一次。”
“兩千五百萬兩次。”
“兩千五百萬三次。”
黃子瞳敲下手中的錘子,‘咚’的一聲,她笑著:“恭喜三號包間,成功拿下藍色瑪瑙項鏈。”
拍賣成功后,項鏈打包送進陸卿舟兩人包間,陸卿舟付了款,項鏈到了宋南星手中。
宋南星一拿到項鏈,手就不自覺的顫動。
這個她看過無數次的項鏈,是她母親的東西無誤。
想到這,她眼眶微紅,對陸卿舟道:“謝謝你。”
這句謝謝,格外真誠。
陸卿舟沒有逼問她什么,只是輕柔的撫摸她的發絲,“太太這么客氣?”
她的淚珠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眼角帶上一抹緋色,她看著陸卿舟的眼眸格外清澈,倒映出他精致的臉。
陸卿舟終究是沒忍住,抬起她的下巴,輕輕吻了吻她的眼角。
“別哭。”他的聲音微啞,“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陸卿舟的聲音不大,卻十分認真。
感受到眼角的暖意,宋南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拍賣會的開場就這么勁爆,實在是出乎在場所有人的意料。
但是一想到坐在包間里的是陸卿舟和宋南星,眾人又覺得沒什么好說的。
后面幾件藏品,宋南星都沒有什么興趣,反倒是厲斯年給許知夏拍了一對五百萬的耳飾。
許知夏心中還是有些憤憤不平。
人家項鏈一條兩千萬,她的耳環兩個,平均下來一個才二百五十萬。
她就這么比不上宋南星么?
但是她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她笑著對厲斯年說:“謝謝斯年哥,我很喜歡。”
厲斯年微微頷首,沒有放在心上。
許知夏咬牙,希望方之墨快點出手。
她不想宋南星這么得意。
……
在離開拍賣會的路上,陸卿舟就已經查清楚了江淮安的身份。
陸家在京城也有勢力,那是陸卿舟祖輩打下來的產業,后來陸老爺子年紀大了,想要回西城住,這才回來。
實際上,陸卿舟時不時也會到京城老宅,維護京城的生意。
他眼眸微瞇。
江家,那可是和陸家一樣,祖祖輩輩幾百年流傳下來的家族企業,不同的是,還帶著點黑色色彩,現在隱隱有壓過其他家族成為京城之首的勢頭。
而他來到西城拍賣會,后來也再也沒有拍別的商品,難道就只是為了這一條小小的項鏈?
他將文件遞給宋南星,讓宋南星心里有個底氣。
而當宋南星看到京城江家四個字的時候,手指一顫。
陸卿舟看在眼里,眼眸劃過一抹情緒,卻沒多說什么。
“陸總、太太,到了。”車子穩穩停下,司機恭敬道。
“走吧。”陸卿舟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江淮安定的餐廳在北區一個巷子里,那是一個隱蔽卻又有名的中式私廚。
廚師脾氣古怪,是從京城來的,不一定接有錢有權的人,只接有眼緣的人。
很多貴族想要預定,不管花多少錢都是徒勞。
兩人下車,映入眼簾的是裝潢古樸的中式庭院,三角梅從鐵門竄出來,那枚紅色格外吸引人。
聽到車子的響聲,房門打開,一個年輕男人打開門,做了個請的動作。
陸卿舟牽著宋南星,兩人來到最中心的包間,房門打開,一個男人坐在中間。
男人身著唐裝,氣質如蓮,他白皙的手腕上帶著一串佛珠,修長的指尖捧著茶壺,正在泡茶。
聽到聲響,他抬眸,那雙和宋南星五分相似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著門口的年輕女人。
只是那一眼,他手中的茶壺滑落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