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洄覺得不好說。
倒不是說陳知衍會對付寒有什么心思,而是付寒會做出什么事情不好說。
但他還是嘆了一口氣,提醒陳知衍:“總之現在科室里都是這么傳的,我覺得如果你不想讓聽聽誤會的話,最好還是和她解釋一下。”
陳知衍嗯了聲,算是應答。
然而他剛想轉身,肩膀上卻突然傳來一陣鈍痛。
他眉心一緊,面色難看。
方洄立馬詢問:“你怎么了?”
陳知衍垂目看向自己的肩膀,想了想,和方洄說道:“麻煩你幫我和骨科那邊約一下,我想去做個檢查。”
方洄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同時還不忘提醒陳知衍,“如果哪里有問題就立馬去檢查,尤其是什么肩膀胳膊手肘這些地方,手術醫生的手比什么都重要。”
“前幾年津南有個醫生因為打網球傷了胳膊,手不穩了,后來就沒做醫生了。”
方洄這話也不是亂說,他們做醫生的都得好好保護自己的手。
尤其是陳知衍還是主刀,對手部的精準要求更是百分百的。
但凡出現一點問題,都很難再進手術室。
付寒懷孕這件事,在科室里傳的沸沸揚揚。
付寒因為有流產先兆,在病房里靜養。
聞少安過來看她的時候,她閉著眼睛,但是臉上還明顯的帶著怒氣。
“知衍沒過來看你?”聞少安問。
付寒抬起眼皮,眼底冷漠和聞少安的表情如出一轍。
聞少安現在看著付寒,哪有半點平時的慈愛模樣。
他面上的冷意之下,覆蓋著的是厭惡。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付寒,帶著審視目光:“小寒,我竟然不知道你的膽子有這么大,連自己懷孕的事情都敢瞞下來。”
最開始知道付寒竟然懷孕了的時候,聞少安就已經在家里發了一通火。
他指望著付寒可以嫁進陳家,可是付寒現在這個樣子,說的難聽點,就是一個二手的女人。
不說林琴,陳至都不會同意。
付寒看著他的表情,扯了扯唇角,諷刺道:“你是來和我脫離父女關系的?”
聞少安眼眸微瞇,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緩和了自己的情緒,才慢慢說道:“你和我發脾氣沒有用,不如想一下怎么把這件事利用起來,現在科室里已經有人在傳孩子是你和陳知衍的了,既然如此,你為什么不承認呢?”
付寒反問:“你以為你的威脅對他有用?”
如果有用的話,陳知衍也不會這兩天就只過來一次了。
聞少安面色仍舊沒有什么變化,他從旁邊給付寒端起一杯水,輕輕嘆氣。
“小寒,你還是差了一點閱歷。”
付寒冷笑的更加明顯,“你既然這么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那張珈樹的事情為什么還沒有處理好?我養父就這樣被聞聽聽送進監獄了,喬巖已經來津北,我沒有精力再幫你做這些。”
聞少安眉梢一挑:“張珈樹?”
付寒臉上的寒意驟然洶涌,甚至可以看出些許恨意。
聞聽聽毀了她的生活,她也不會讓她如意的。
她會讓聞聽聽知道,和她作對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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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寒懷孕的事情再怎么熱鬧,都和聞聽聽沒有關系。
她每天仍舊在忙各種事情。
期間陸麒來找過她一次,說淳小蕓和陸之恒已經到津北了,想和她一起吃頓飯。
但是聞聽聽現在實在太忙,完全沒有時間,只能拒絕。
陸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張珈樹的事情或許我們沒法幫你,可是其它的事情你也可以和我爸媽說的。”
“姐姐,你別什么事都想自己擔著,你身后還有我們呢。”
接觸的這段時間,陸麒已經看出來了。
聞聽聽什么事情都想著自己解決,不想麻煩別人。
雖然他理解這是她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造成的性格,可是難免還是會難受。
聞聽聽也知道陸麒是在關心她,認真的和他說道:“謝謝,如果我有需要肯定會去麻煩你們的。”
陸麒想說一點也不麻煩,他們巴不得聞聽聽去找他們。
可是扭頭卻看見了陳知衍。
陳知衍這兩天都在醫院,偶爾會給聞聽聽發點消息。
也就是今晚約了齊律師見面,他才說過來接她。
陸麒也不敢耽誤聞聽聽的正事,難得沒有嗆陳知衍一句。
聞聽聽跟著陳知衍上車,無意間瞥見陳知衍用左手開的車門。
想起他肩膀上的傷,聞聽聽清楚陳知衍作為主刀醫生,最不能傷的就是手。
猶豫著開口:“你的肩膀還好嗎?”
陳知衍似乎有片刻停頓,他垂下眼瞼,淡淡道:“還好。”
聞聽聽放下心,沒有再問什么。
只是等到和齊律師見面的時候,卻從齊律師那里聽到了一個并不好的消息。
有人在背后操作,張珈樹的案子審判被加快了。
說是被殺害的那個未成年的父母,想方設法把事情捅到了上面,引起了重視。
張珈樹這件事,雙方都有責任。
但作為失手方,張珈樹的責任明顯更大。
齊律師今晚約他們,就是問聞聽聽有沒有辦法,盡快收集到證據。
否則張珈樹應該等不及。
聞聽聽面色發白,她如果能找到足夠的證據,張珈樹早就出來了。
和齊律師聊完,陳知衍送她回家。
聞聽聽心情不是很好,她不太想讓陳知衍進屋。
就站在門口,一副拒絕的模樣。
陳知衍看著她,“我只是想休息一會。”
“你可以回家休息。”
陳知衍眼眸微瞇,身上散發出難以忽略的寒氣。
聞聽聽并不想多說什么,轉身就想關門。
卻不料,陳知衍竟然直接將手伸了進來,想要阻止她。
聞聽聽反應慢了一點,門剛好壓在陳知衍的手肘上。
聞聽聽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松開力氣,想要查看陳知衍有沒有受傷。
陳知衍臉上卻仍舊沒有什么表情,“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聞聽聽沒有再阻攔,她怕當真傷到陳知衍哪里。
只是陳知衍進屋以后,面色雖然沒什么變化。
可是額頭上卻有細密的汗水,面容也微微緊繃著。
憑借護士的直覺,聞聽聽察覺到不對。
她抬手想要觸碰陳知衍的額頭,查看他是否發燒。
手腕卻被陳知衍捉住。
他嗓音微啞:“別動,讓我休息一下。”
聞聽聽視線下移,陳知衍捉住她的手腕,用的又是左手。
而他右邊的肩膀,卻格外僵硬,甚至微微內收。
聞聽聽的眼神都凌厲了。
她反手握住陳知衍的手腕,有著護士的敏銳,“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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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衍的襯衣脫下來,露出他的肩膀,還有上面那一片的淤青。
是在渝城的時候,被棍子打的。
聞聽聽眼眸微睜,這傷看著就知道嚴重,而且還傷在了肩膀上。
聞聽聽什么都不想,直接和陳知衍說道:“去醫院,你肩膀上的傷不是小事。”
“不用。”陳知衍的左手微微用力,將她帶了回來。
他聲音緩沉:“沒你想的嚴重,我在這里休息一會就好。”
聞聽聽說:“你出事了我負不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