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顧野是一個人回來的。
“寧寧沒跟你一起？”姜悅往顧野身后望。
“回來了，剛路過嫂子家，被趙遠祺叫去玩一會！”顧野摟著姜悅，見她皺著眉頭，便伸出修長手指摁在她眉心，“別擔心！寧寧沒你想的那么脆弱！”
姜悅拿下顧野手指，白了他一眼，“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寧寧還這么小，我擔心不是很正常的嗎？”
顧野微笑，“是，是正常！”
姜悅瞧著顧野神情輕松，此時不由好奇地問：“寧寧上午跟施家人處得怎么樣？”
顧野往堂屋走，一邊脫下軍帽，掛在門廊上的架子上，一邊說道：“就那樣！”
“就那樣是哪樣？”姜悅對顧野這么敷衍的答案不滿意。
“不好說！”顧野脫掉軍裝，他里面只穿著件藏藍色的羊毛衫，肩寬背闊，邊說話邊往后院走。
顧野這一會就那樣一會又不好說，姜悅都要急死了，她追在顧野身后問，“到底怎么說了！”
但是顧野腿長，一步邁出去，姜悅得小跑兩三步才能跟上。
“其實寧寧和施大叔他們并沒有待多久，也就一個小時不到吧！”顧野停下腳步，望著后院里那一棵柿子樹。
柿子樹的葉子都落得差不多了，紅色的柿子掛滿枝頭。
“為什么？寧寧不喜歡施大叔他們嗎？”姜悅奇怪，其實寧寧性格挺好的，去之前她特地囑咐過，要寧寧好好給施爺爺施奶奶做個小向導，帶他們在附近轉轉。
別看寧寧年紀小，但她是很有責任心的，答應的事一般就會認真去做。
所以當姜悅聽到顧野說寧寧只和施家人待了那么一會才會覺得奇怪。
“也不是！”顧野將視線從柿子樹上收回，俊臉上的表情頗有些無奈，“施大叔他們說方言，寧寧聽不懂！”
姜悅：“……”
顧野接著說道：“后來我發現寧寧和他們實在無法溝通，我就帶寧寧回團里了。”
姜悅設想了很多寧寧和施家人會怎么相處的畫面，卻怎么也沒想到會是聽不懂方言，無法溝通這種情景出現。
“那你跟他們說了沒有？”姜悅比較關心這個。
“沒有！”顧野伸手從柿子樹上摘了兩個柿子，拿在手里把玩著，好看的瑞鳳眼抬起，他跟姜悅解釋道：“寧寧一直在，沒找到機會提。”
姜悅垂眸沉吟，她現在倒是不會再像昨晚乍一聽到顧野說施家要帶走寧寧時那么情緒激動了。
其實姜悅今天早上起床后想了想，也認為昨晚她的反應似乎過于大了點。
她和顧野是收養了寧寧，寧寧跟著他們也確實會比回到那個山溝里強，可施家嫂子畢竟是寧寧的親媽！
不管施家人想要在這時候接回寧寧的目的是不是不單純，他們本意還是想施家嫂子好起來的。
寧寧親生媽媽是個苦命人，如果寧寧回去，能給她帶來慰藉，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顧野，我想過了，我不反對他們接寧寧回去！”姜悅呼出一口氣，其實她做這個決定并不容易。
人都是感情動物，養條狗養只貓時間長了都會舍不得，何況是個人，還是那么可愛懂事的寧寧。
姜悅是真心希望寧寧過得好的，她舍不得寧寧去吃苦，但后來她想了想，她這是先入為主了，寧寧回到親生媽媽身邊，也并不一定就會過得苦。
聞言，顧野眉尾微微一挑。
“你別這樣看著我！”姜悅看得出來顧野很驚訝，她撇撇嘴，也不多解釋，只道：“不過在送寧寧回去之前，我們得想個好的說辭，讓寧寧能接受她還有個媽媽！”
顧野將姜悅抱進懷里，“好！”
施大叔他們三人買的是晚上六點的火車票，晴山縣沒有火車站，他們得去市里，顧野安排張建國開車送施大叔他們，施大叔一臉惶恐，“不用了，我們走過去就行！”
“大叔，從這里到市里遠著呢，我開車送你們，很快的！”張建國熱情說道。
在施大叔他們離開前，姜悅帶著寧寧趕來了。
“寧寧快叫爺爺奶奶！”姜悅大概也猜到，施大叔三人這一趟過來，應該也是來跟顧野商量這件事的，倒是她小人之心了，以為他們今天就要帶走寧寧。
寧寧叫完爺爺奶奶，又喊了一聲“大伯好！”
施家大哥憨厚的臉上堆起笑容，“哎”了一聲，“好，真乖！”
送走施家三人，姜悅和顧野并肩站在樹下，她嘆了口氣。
“為什么嘆氣？”顧野問。
“說不上來！”姜悅她想起在滬市時，顧野帶她去烈士陵園看望施班長的往事，再一想到剛剛那白發蒼蒼的兩位老人就是施班長的父母，想起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就覺得心里悶悶的。
“回去吧！”顧野握了握姜悅的手，夫妻二人牽著寧寧往家走。
“顧野，怎么跟寧寧說？”姜悅雖然已經做了決定，但到了真要跟寧寧說的時候，她又有些猶豫著不知道該怎么講才能讓寧寧接受。
思前想后，姜悅編了個故事，喊了寧寧過來，講給寧寧聽。
當然，有些劇情是經過了加工的，寧寧聽得很認真，姜悅趁機問寧寧，“如果寧寧是故事里的靜靜，另一個媽媽需要你，你愿意去陪伴她嗎？”
寧寧想了想，搖頭說道：“愿意是愿意，但是我不想去！”
“為什么？”姜悅問。
“我有媽媽呀，我要跟自己的媽媽在一起！”寧寧認真說道。
姜悅心頭一動，抬眸望向顧野，眼里既有無奈，也有感動。
嗯，這個女兒，她沒白養！
但是感動歸感動，姜悅還是要想辦法讓寧寧接受她還有個媽媽的事。
顧野告訴姜悅，施家大哥和寧寧媽媽打算在過年前把婚事辦了，他們想在過年前再來一趟，接寧寧回去。
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和寧寧分開，姜悅就有些焦慮。
不行，她得找點事情干轉移注意力。
說起找事情做，明天就是周四，姜悅和顧野晚上要去五里崗蹲守，看看會不會有什么發現。
她懷疑昨天在成衣廠塞給她布條的那個女工就是上周六她在路上遇到的那個。
那天那名女工主動跟她打招呼，看起來就是有話要說，但是剛好周廠長在后面，那女工迅速騎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