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青因上次事端被禁足祠堂,出來后又染了場病。
今日稍覺身子爽利,便直奔穆海棠的小院而來。
誰知里里外外尋了個遍,連她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她揪著兩個小丫鬟逼問,偏生對方三緘其口,任她如何打罵都不肯吐露半個字。
此刻她攥著鞭子,累得氣喘吁吁,眼底泛起狠光:“我今日就打死你們這兩個賤婢,看你們主子出不出來!”
“說!她到底去哪兒了?”
鞭子剛揚起,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
穆婉青驚得回頭,只見穆海棠立在身后,眼神冷得像淬了毒,周身散著駭人的殺意。
“穆海棠?”
她掙扎著要甩開手,“你去哪兒了?等我告知母親,看你怎么交代!”
跪在地上的錦繡和蓮心見主子回來,聽到穆婉青的話,眼中滿是擔憂。
奈何被穆婉青的人死死按著——只能喊著小姐,快跑。
穆海棠看著被死死按住的兩個丫頭,錦繡和蓮心,此時已經(jīng)被抽的遍體鱗傷。
她看向按住她們的幾人,為首的是穆婉青的兩個大丫鬟,旁邊站著兩個二等丫頭,還有那個滿臉橫肉的奶嬤嬤,五個人將兩個小丫鬟鉗制得動彈不得。
穆海棠,你松手,你今天死定了,是不是又去給雍王殿下送點心去了?
“你說你賤不賤,人家雍王殿下看都不看你一眼,偏你還往上湊,下賤胚子——我們穆府的名聲都讓你敗壞光了。”
“啊?”穆海棠奪過她手里的鞭子,一腳就把穆婉青踹飛了。
她一身紅衣,手中握著鞭子,一鞭子就甩在了穆婉青那個奶嬤嬤身上。
聽到嬤嬤的慘叫聲,剛爬起來的穆婉青抬頭就看到了令她咋舌的一幕。
穆婉青瞳孔驟縮 —— 只見穆海棠一句話都不說,手里的鞭子被她甩出了殘影,一聲接著一聲的破空聲,隨之而來的是她那幾個丫頭的慘叫。
她那兩個大丫鬟剛想上前,鞭梢已卷住她們的腳踝,兩人慘叫著撲倒在地。
另兩個二等丫頭嚇得抱頭鼠竄,卻被穆海棠追著幾鞭子就趴在了地下,頓時皮開肉綻。
小院里此起彼伏的慘叫,宛如人間煉獄。
等穆海棠打累了,轉頭,就看見呆若木雞的穆婉青。
穆婉青跟她的眼神對上的一瞬間,她結結巴巴的道:“你,你,~~~~。”
“穆婉青,上次的賬我還沒跟你算,今天你自已送上門了?”
“我的人你也敢動,今天,我要你命。”
說著,她一步一步逼近她。
穆婉青嚇得渾身哆嗦,腿都邁不開步了。
“不,不,救命啊,救命啊,快來人,殺人了,穆海棠殺人了?”
“穆海棠才懶得跟她廢話,一把拽起她,來到了一旁的水缸,里面是錦繡早上打滿的井水。”
“穆婉青,你知道人在水里垂死掙扎是什么滋味嗎?”
“你知道口鼻包括耳朵里面都進水是什么滋味嗎?”
“穆婉青,咱們的賬,我本來還想要跟你慢慢算,可你偏偏自已找死。”
穆婉青大喊道:“不,你敢?穆海棠你要是敢殺人,哪怕你爹是鎮(zhèn)國大將軍,你也無法脫罪。”
“哈哈哈哈。”
“我能不能脫罪,就不勞你這個死人費心了。”
不等穆婉青繼續(xù)說話,穆海棠就抓著她的頭發(fā),把她的頭按進了水缸里。
“咕嘟——”井水瞬間漫過發(fā)髻,銀簪玉釵在水下撞出水花。
穆婉青四肢瘋狂撲騰,她口鼻嗆水,耳朵里嗡嗡作響,冰涼的井水順著鼻腔倒灌進喉嚨,像無數(shù)根冰錐扎進肺管。
她拼命仰頭,指尖在水面抓撓,透過晃動的水紋,她看見穆海棠臉上還帶著笑,那雙平日里靈動的眼睛此刻黑得像潭死水。
“咕……救…命…”氣泡從她唇邊涌出,喉嚨里火燒火燎地疼。
求生的本能讓她胡亂拍打缸沿,指甲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想求饒,更想求救,可所有聲音都化作串串氣泡,在水下無聲地炸裂。
水缸里的水越晃越兇,倒映著穆海棠漠然的臉,以及小院里錦繡和蓮心驚恐的眼神。
陽光透過梧桐葉隙落在水面,碎成一片片晃眼的金箔,卻暖不透這缸里刺骨的寒意。
“住手。”匆匆趕來的大夫人,看到眼前這一幕,目眥欲裂。
很好,她等的人終于來了。
她并沒有打算讓穆婉青死,因為就這么死太便宜她了。
她提起穆婉青的頭,把她扔在了地上。
咳咳咳,穆婉青瘋狂的咳嗽,當她終于能吸進一口氣的時候,她真的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她連滾帶爬,跑向穆大夫人。
“青兒。”
“咳咳,娘,咳咳娘,救命,穆海棠方才要殺我?”
穆大夫人看著自已狼狽的女兒,和院子里橫七豎八倒著的人。
對著穆海棠厲聲呵斥:“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來人,速速去請老夫人,和大老爺,二老爺,若是大少爺在府里也一起請過來。”
“是。”大夫人身邊帶過來的幾人,走了一半,分別去各個房里請人。
“穆海棠,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出手傷害青兒,你等著,你看我一會兒怎么收拾你。”
“哼。”穆海棠冷哼一聲。
一臉無所謂的開口道:“穆大夫人好大的口氣啊,好啊,我就在這等著,我看你敢拿我如何?”
穆大夫人,畢竟到底是比穆婉青沉得住氣。
她看著今日的穆海棠,總覺得她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她從不敢如此大聲跟她說話。
穆老夫人剛用完午膳,正打算躺下午睡,就聽下人慌慌張張來報,說穆海棠院子里出了大事。
她不耐煩地由著丫鬟攙扶起身,跟著大夫人派來的人趕過去,嘴里直念叨:“真是晦氣!這府里三天兩頭不得安生。”
而匆匆趕來的大老爺也是鐵青著一張臉。
一邊走一邊穿著外袍,本來他難得躲開大夫人,正在妾室的房里,和小妾親熱,卻不想被人打擾了好事。
穆家大爺懷疑這次又是大夫人爭寵的手段,穆海棠那個丫頭向來就是個受氣包。
她殺人?哼,找借口也不知道找個像樣的。
“等會,且看她怎么自圓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