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陛下,莫要聽信這妖女胡言亂語!實乃她屢屢算計臣在先,臣氣不過才對其小施懲戒。”
情到深處,李靖抱拳跪下,“請老君與陛下明鑒!”
他解釋半天,太上老君似乎只聽進去一個“妖女”,淡聲道:“本座的霹靂神火丹專克妖邪和諸天神佛中心術不正者。按天王之意,這丹如今讓妖女煉了出來,豈不是徒有虛名?”
霹靂神火丹五字如驚雷炸響在耳畔,李靖登時呆住:“什…什么?”
不止是他,臺下眾位仙神也是驚詫不已。
這小仙侍用來炸托塔天王的古怪珠子,竟是傳聞中太上老君所煉的九大神丹之一!
而且還是她自已煉出來的。
她哪來的丹方?
想到這一層,在場眾神看沈芙星的眼神頓時變了,變得若有所思,意味深長。
她剛才說什么來著?
找爺爺……嘶,這個“爺爺”莫不是……
“這不可能!”李靖不可置信地掃了眼沈芙星,又看向上首的太上老君和玉帝,替眾神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據臣所知,霹靂神火丹三界內除老君無人能煉,區區仙侍法力低微,如何能成丹?”
“更何況,神火丹的丹方只存放在三十三重天兜率宮中,她那點修為連九重天都越不過去,怎——”
不需要李靖扯一大老堆,太上老君自會翻譯:“你是說本座老眼昏花,連自已制的丹都認不出來?”
語氣明顯透著不悅。
李靖哪擔得起圣人一怒,面露慌張,急忙為自已辯解:“臣不敢,臣不是這個意思!”
太上老君不聽,不管,不在乎。
在場他最大,他是大哥,他要按自已喜歡的節奏走。
“本座看你就是這個意思。她分明仙體,你說她是妖女,你在侮辱本座的判斷力!”
浩瀚雄厚的聲音仿佛從天邊傳來,威壓越來越強,僅僅一個眼神,便將李靖震到了臺下,口吐鮮血。
看著這一幕,沈芙星眼眸微亮。
不愧為先天圣人,實力恐怖如斯。
總有一天,她也要變得這么強,強到任何人都無法匹敵!
三界八荒,不服就打!
看誰敢阻攔她找爺爺!
太上老君聽不到她內心所想,但看她明亮堅定的眸光,肯定自已這第一印象樹立得不錯。
可惜他幾番推算,得出的結果都是這孩子與他沒有師徒緣。
不然他直接一巴掌下去把李靖滅了,再以沈芙星偶像兼師父的身份光明正大將人拐回兜率宮。
待她于煉丹一道大有所成,本座立馬叫元始天尊帶上他門下十二金仙來兜率宮聚餐,菜色就吃炒金丹、涼拌金丹、金丹沙拉……都是他寶貝愛徒煉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幻想而已,他笑個屁。
太上老君神情淡漠,一招烏鴉坐飛機把腦海中笑成老年智障的自已干成睡美人。
頂頭上司忽然垮起個批臉,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怨氣,玉帝大驚失色,猛地一拍御案,怒斥:“托塔天王!你放肆!!”
李靖顧不上擦嘴角的血跡,艱難爬起來跪好,口中直呼冤枉:“臣、臣不知所犯何罪啊陛下!”
玉帝沒立即開口,而是移動眼珠,偷瞄旁邊太上老君的反應。
老君此時心里正想,既然這孩子那么想要爺爺,自已當不成師父,當她爺爺也是極好的。
有個煉丹奇才做孫女,求之不得啊!
于是他臉色緩和,甚至還有那么點高興。
玉帝一看自已采取的措施戳到領導心坎上了,心中一喜,面上仍作大怒之色,再接再厲:“你說錯話乖乖站著被炸幾下怎么了?你都肉身成圣了有什么好怕的?瞧你四處亂竄,把寡人的天庭霍霍成什么樣了!!”
李靖:“……???”
“陛下,此妖女瞄準臣狂轟濫炸,臣不得已才——”
玉帝氣到舉起雙臂大鵬展翅,只說自已的:“你不亂竄寡人的天庭能出事嗎!”
“………………”
李靖想開口,但無話可說。
沈芙星炸他是一回事,倘若他不逃,其他神仙的殿宇確實不會遭殃。
問題是他不可能不逃啊,太上老君都親口認證沈芙星用的是霹靂神火丹了,要不是他及時收回寶塔,早被哪吒的火尖槍捅成篩子了。
況且站著挨打那不是傻子嗎?
玉帝又在偷窺太上老君的神色。
頂頭上司無端凝重的表情看得他心里又是一咯噔。
一定是他的嗓音還不夠大,對李靖的訓斥不夠重!
實際上并非如此,太上老君只是不解,他剛萌生出要當沈芙星爺爺的想法,突然感知到自已不久后有一劫數。
但他早已渡過洪荒大劫,天道輕易也不會對圣人出手,這劫哪來的?
因這劫數,太上老君打算去一趟紫霄宮請教師父鴻鈞老祖,暫時打消了當沈芙星爺爺的念頭。
巧了不是,他剛一打消,那劫數又沒有了。
如此離奇之事,即使深知天地法則的太上老君頭頂也彈出了一個問號,算來算去算不出來。
悟性極高的老君很快參透其中關竅,在當與不當沈芙星爺爺的決定上反復橫跳。
果不其然,他的劫數忽有忽無。
這般反復了二十多次,降此劫數的神秘力量似乎怒了,一陣清風吹過,老君感覺自已的臉被人扇了一巴掌。
“……”
有道是修道之人有臟話一定要罵出去,憋在心里心就臟了。
這股風好像能洞穿他的心思,剛剛那句在他腦中不過一顆淺淺劃過的流星,稍縱即逝,吹走的風原路返回。
啪。
把世界調成靜音,聆聽老君破防的聲音。
——閣下好生粗魯。
風停在他臉邊不走了,繞著他的腦袋盤旋,觀察哪個地方的皮最厚。
——吾師乃鴻鈞老祖。
啪。
同一時刻,紫霄宮中盤膝打坐的道人忽感一陣涼意竄上背脊。
老道人睜開眼:“?”
反正太上老君已經什么都不想了,心有不爽但沒處發泄的他瞇了瞇眼,將目光投向李靖。
然后托塔天王就稀里糊涂地把心里話說出來了:“站著挨打那不是傻子嗎?”
不明情況的眾神瞠目結舌。
神怎么能有種成這樣?
意識到自已講了什么的李靖人都懵了,但此時閉麥已經晚了。
玉帝暴怒,無關太上老君,純因李靖罵他是傻子:“大膽!大膽!!大膽!!!”
“你!”他指著李靖,吼道:“從明日起,不用再管各部天將了,給寡人去蟠桃園培育桃樹!!”
“還有,各宮各殿重建的費用由你一人承擔,不必再辯了!!”
不給點下馬威還真以為寡人的天兵都姓李了。
說完,轉向太上老君和他懷里無辜眨眼的沈芙星,一下子眉開眼笑,低著身子輕聲詢問:“孩子畢竟闖了一點點禍,就罰她去看守蟠桃園,老君意下如何?”
稍微動點腦筋都知道,二人的懲罰聽起來差不多,實際區別大了。
培育要負責澆水、施肥等一系列雜活,看守說白了在桃園里隨便逛逛,散散步就算完成任務。
玉帝也是實在沒更好的主意,哪吒畢竟得靠李靖制衡。
要是他把人宰了,野獸無籠,后果不堪設想。
昔日一時大意,把看守桃園的活兒交給了一只嗎嘍。
這回有李靖在旁邊,即便沈芙星嘴饞偷吃,她那小肚子三顆也該飽了,吃就吃吧。
寡人不信,一個小孩還能給孫悟空當年的事跡出個續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