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宮殿很大。
比從外面看上去還要大得多。
美麗,夢幻。
但當真正踏入其中,撲面而來的卻是一種冷寂。
因為這華美絕倫的殿宇之內,空無一人,唯有昭華的腳步聲在空曠中回響。
祝余安安穩穩地縮在昭華溫暖的懷抱里,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這座宮殿。
很快,兩團慢悠悠漂浮在半空中的“云朵”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白一藍,像棉花糖一樣,祝余幾乎能想象出它們的口味。
宮殿里為什么會有兩朵云?
“小白,小藍。”
他聽見昭華輕柔地喚了兩聲。
然后,那兩團“云朵”微微動了動,頂端竟“啵”地一下,彈出了兩只毛茸茸的、不斷抖動的小耳朵。
緊接著,它們慢吞吞地轉過身來,露出了兩張可愛的臉。
啊?原來不是云朵嗎?!
兩只小獸抖動著耳朵,一見到昭華,立刻歡天喜地地飛撲過來。
搖搖晃晃地繞著他們打轉,嘴里發出親昵的叫聲:
“汪汪!”
“咪~”
…等等,這叫聲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對?
兩只小獸繞著昭華和祝余飛了好幾圈,一邊飛,一邊不停地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昭華的手臂,極盡親昵。
昭華笑吟吟地各自撫摸了它們一下,然后低頭對懷里的祝余介紹道:
“這是小白和小藍,我養的貓和狗。小家伙,你要和它們好好相處哦~呵呵~”
貓?狗?
祝余盯著這兩只飄來飄去的毛絨團子,意識里直咧嘴。
是這個世界的貓狗長得不一樣,還是這位仙子姐姐搞錯了物種?
“小白,小藍,來見見你們的小主人。”
兩只…姑且就稱之為貓和狗的團子,立刻乖巧地擠到祝余面前,低眉順眼,喉嚨里發出親切的呼嚕呼嚕聲。
“看來它們很喜歡你呢~” 昭華笑得更開心了,眉眼彎成了月牙。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輕輕一拍自已的額頭:
“對了,我還沒給你取名字呢!讓我想想,該叫你什么好呢…”
她沉吟片刻,道:
“最初的人族,自中土東方的群山之中蘇醒。那些山上,生長著一種靈草,名曰‘祝余’。”
“眾生食之可不饑,人族的先祖起初便是依靠它才得以存活。”
“后來,天下大亂,戰火不休,一些幸存的人族先民躲進深山,也是靠著這‘祝余’草充饑,才得以將血脈延續下來…而你…”
昭華的話語在此處微微一頓,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懷中的嬰兒身上,變得無比柔和:
“小家伙,從今以后,你就叫‘祝余’,如何?”
懷中的嬰兒呆愣片刻,隨即咧嘴笑了起來,揮舞著手腳咿咿呀呀地歡叫。
昭華眼波流轉,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
“好孩子。”
那兩只貓狗團子見狀,也開心地圍攏上來,毛茸茸的身體互相擠蹭著,發出各種可愛的聲響,一起哄著它們新晉的小主人。
昭華陪他玩了一會兒,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祝余放進一張編織精巧的搖床里,柔聲道:
“小余在這里等一會兒,我去給你準備好吃的,好不好?”
祝余還是看著她笑。
昭華寵溺地低下頭,用自已的臉頰輕輕貼了貼他的臉,然后對兩只團子吩咐道:
“小白,小藍,照看好他,我去去就回。”
說罷,她轉身,朝著宮殿深處走去。
不多時,一陣誘人的飯菜香氣,竟真的從殿內深處飄了出來。
不是吧?
她真去做菜啊?
祝余聞著這煙火氣,覺得古怪極了。
以她展現出的實力,連空間都能操控,居然還用這么原始的方法做飯?
但凡這具身體能下地走動,他非要跑到后面看看昭華在做什么不可。
不會真在炒菜吧?
一想到那出塵絕艷的仙子挽起袖子,站在灶臺前揮舞鍋鏟的模樣,祝余就忍不住想笑。
“咪~”
“嗚~”
兩只毛團子占據了他全部的視線,打斷了他的遐想。
看得出它們靈智極高,遠超普通的貓狗,此刻正忠實地履行著主人“照看小主人”的命令。
被認定為貓的小白輕輕用頭頂著祝余的身子,而被認定是狗的小藍則舔著他的臉。
祝余也對這兩只很感興趣。
現在的他看啥都新奇,便也努力伸手和它們互動。
不知道這倆看起來像云朵的家伙,摸起來到底是什么手感?
于是,他朝著離自已最近的小藍,伸出了手。
他摸住狗頭,在小藍歡快吐著舌頭的期待中,輕輕一拍。
至少他認為自已的力道很輕,畢竟嬰兒能有多大力氣呢?
咚啪!
只聽一聲悶響,小藍竟像個充滿氣的籃球一樣,被這一巴掌直接拍飛。
“咻”地一下砸到了光滑的水晶地板上,然后又猛地彈起,在空曠的大殿里“砰砰砰”地胡亂彈跳起來!
祝余整個人都傻了。
我沒用力啊?!
這狗演我呢?!
小藍終于停止了彈跳,晃晃悠悠地穩定下來。
這小家伙似乎一點也不覺得痛,也不害怕,反而吐著舌頭,更加歡快地飛了回來,沖祝余興奮地“汪汪”叫著。
那樣子像是想再來一次。
它還玩上了。
看到小藍這么開心,小白也來了興致,不停地用頭蹭著祝余的小手,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似是在說它也想玩。
那…就再來?
Biubiubiu——
頓時,兩個毛茸茸的“彈珠”開始在大殿內瘋狂亂彈,劃出一道道白色和藍色的軌跡。
撞在晶瑩的墻壁上又反彈回來,玩得不亦樂乎。
祝余坐在搖床里,看著自已的手陷入沉思。
怎么回事呢?
我明明只是個孩子啊!
這合理嗎?
難道…是這倆家伙本身太輕了?
不信邪的祝余,開始尋找起了別的測試目標。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身下這張看起來頗為結實的木質搖床上。
這玩意兒,看著就挺合適的。
于是,他再次抬起手,朝著搖床的邊緣,一掌拍下。
嘎巴!
一聲脆響,木屑紛飛!那看似堅固的搖床,竟應聲而碎!
祝余只覺得身下一空,重心不穩。
“哎呀”一聲,整個人就從破碎的搖床里栽了出來,咕嚕嚕在地板上滾出了一小段距離。
而完全沉浸在扮演“彈珠”角色中的小白和小藍,對此毫無察覺,還在那里傻樂著互相追逐碰撞。
直到——
“小余!!!”
端著幾碟精致小菜走出來的昭華,恰好看到祝余在地上“蛄踴”的一幕,臉上的微笑瞬間變成了大驚失色。
她也顧不得手中的菜肴了,信手往空中一放,那碟碗便穩穩懸浮在半空。
下一瞬,她已閃身至祝余身邊,迅速地將他抱了起來。
“傷到哪里沒有?痛不痛?”
她焦急地上下查看著祝余的狀況,語氣里滿是擔憂。
不,一點也沒傷到。
甚至…連一點疼痛感都沒有。
這具嬰兒身體的強悍程度,完全超出了祝余的想象。
他甚至覺得,這可能比他前世成年時的身體還要結實得多!
之前墜機時屬于是白擔心了。
那個高度,就算沒有昭華接,硬著陸大概也就是衣角微臟。
可是,不知怎的,看著昭華那焦急心疼的模樣,祝余此刻忽然就很想…嚎兩聲。
雖然他既不疼,也不怕。
于是,他就這么做了。
見他“哭”起來,昭華臉上的擔憂之色更甚。
盡管以她的能力,一眼就能看出這孩子渾身上下連塊油皮都沒蹭破,但還是將他緊緊摟在懷里,細聲軟語地安慰著:
“沒事了,沒事了,乖,不哭不哭,有我在呢~摔疼了嗎?都是我不好,沒看好你…”
祝余感覺自已趴進了一個溫柔鄉。
溫暖,綿軟,馨香。
那許久不曾體會過的安心感覺,讓他忍不住輕哼起來,并在這片安心中沉沉睡去。
“呀?怎么睡著了?”
感受到胸口處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昭華也是一呆,隨即搖頭失笑。
將他放回不知何時修補好的搖床后,這才看向已經意識到不對,縮在一起的兩只。
昭華并未嚴厲訓斥,只是伸出纖長的手指點了點它們的額頭:
“下不為例。”
兩只毛團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點頭,蓬松的毛發隨著動作輕輕顫動。
囑咐完它們,昭華便靠著搖床席地而坐。
她輕輕推動搖床,哼起一段動聽的曲調,眸光深邃。
親自培養…的感覺,竟是這般有趣么?
……
和昭華一起生活的日子,跟祝余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有些怪異。
倒不是說她有哪里不好。
恰恰相反,她舉手投足間皆是無可挑剔的端莊優雅,聲音空靈若仙樂,與他印象中的仙子形象完美契合。
待他也是極好。
耐心仿佛無窮無盡,慈愛得近乎縱容。
即便他偶爾故意調皮搗蛋,她也從不真正動怒,至多只是輕輕拍一下他,寵溺地說一句:
“下不為例哦~”
這般無條件的包容,讓祝余自已都不好意思起來。
身體變小了,但他的靈魂還是成熟的。
他實在無法心安理得地一直享受昭華的寬容。
而之所以說怪異,是昭華在某些方面意外執著。
她似乎格外熱衷于親力親為。
下廚烹飪、紡線織布,像最普通的凡人婦人一般浣洗衣物、料理三餐。
明明早已發現他刀槍不入,卻依然如照顧普通嬰孩般小心呵護。
那些一個念頭就能完成的事,她總要不厭其煩地親手去做,并且樂在其中。
好在這般無微不至的照料并未持續太久,三年之后就改變了許多,只剩晚上抱著他睡這點沒變。
祝余高興得直嘆氣。
若再這般被呵護兩三年,他的意識怕是真的要被養退化了。
“小主人!小主人!”
一陣呼喚將祝余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他此刻正躺在水晶宮殿外柔軟的沙灘上,閑暇時,他最喜歡在這里發呆,看潮起潮落。
前世沒見過海,這輩子都補回來了。
轉頭望去,一只色澤艷麗、能直立行走的大龍蝦正從淺海里快步上來。
不是龍宮的蝦兵蟹將,而是昭華創造來陪伴他的玩伴。
這位神通廣大的龍女,還擁有著創造生靈的能力。
那兩只云朵造型的貓狗也同樣是她的造物,是她按自已心目中貓狗的形象捏的,而非什么靈寵。
“小主人,大家都準備好了,就等您了!”
名為“小彩”的龍蝦,揮舞著大鉗子說道。
這名字也是昭華起的。
對自已之外的存在,她取名的邏輯貌似都很隨意,不是按顏色就是按物種。
“好,咱們這就過去吧。”
祝余站起身,比這只四尺高的龍蝦還要高出一個頭。
雖然他肉體年齡才三歲,但身高就已經到了一個驚人的水平,看著跟十三歲差不多。
這也是昭華不再像嬰孩時那般照顧他的最大原因。
因為他已經長得太大了。
龍蝦正要在前帶路,卻被祝余一把抓住鉗子。
“走過去太慢了,看我的!”
話音未落,祝余腳下發力一蹬,在龍蝦猝不及防的尖叫聲中,帶著它猛地躍上高空!
這一跳便是十來丈高,輕松越過波光粼粼的海面。
最后“轟”地一聲,穩穩砸落在遠處一座巨大的海上平臺之上。
平臺亦由水晶構造,乃是昭華在兩年前從海底喚出,供他玩耍的場所。
平臺之上,各式各樣由珊瑚、貝殼、水晶組成的“機關”已然就位,周圍還站著不少被昭華創造出來的蝦兵蟹將、魚精水怪。
祝余目光掃過全場,咧嘴一笑,揚聲道:
“啟動!都動起來!”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個體型龐大,由堅硬巖石,金屬或是水晶拼湊而成的迷宮被激活。
祝余卻不慌不忙,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筋骨。
這些東西都是昭華為他做的“益智玩具”,而現在,他的智慧告訴他,該使用超級力量了。
嘭——!
一聲沉悶巨響,擋在面前的巨石被他這看似隨意的一腳踢得凌空飛起,呼嘯著遠遠砸進了幾十丈外的海面,濺起沖天水花。
那些藏在迷宮中,做阻攔他之用的怪物也一個接一個飛上天。
在宮殿內的昭華聽到外面的動靜,披著素白衣裙走到窗臺邊,將平臺上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這孩子的成長速度,著實驚人。
不僅靈魂強悍無匹,肉體也超出想象,連龍族在同樣的年齡都比之不及。
若非他氣息純正,確是人族無疑,昭華幾乎要懷疑自已當初是否推算有誤。
不過,也只有這般不凡,方能擔起大任…
身體已到了這等境界,也該教他正確的修行之法了,像這樣一味使用蠻力可不行。
迷宮只困住了祝余幾個呼吸的時間,平臺上已是一片狼藉,散布著各種碎片。
蝦兵蟹將們紛紛舉起鉗子,歡呼喝彩。
它們似乎都忘了,迷宮是要解謎的。
祝余站在廢墟中,卻搖了搖頭。
僅是這種程度的“游戲”,已經無法讓他感到盡興,更別提壓力了。
打人機打多了,是很容易膩味的。
“小余,到我這兒來,有話跟你說。”
昭華的呼喚聲傳來。
祝余在心底應了一聲,眨眼間就一股力量從水晶平臺瞬移到了宮殿里面。
昭華就端坐在前方。
見祝余到來,她伸手示意他在對面的蒲團落座。
祝余早就習慣了這種見面方式,自然地在昭華面前坐下,問:
“仙子姨姨,有什么事嗎?”
這個稱呼是昭華親自定下的。
原本他想喚“仙子姐姐”,但昭華認為他們年歲相差太大,叫姐姐不太妥當,叫另一個稱呼更不合適,最后便折中定了“姨姨”這個稱呼。
今天的仙子姨姨似乎格外正經。
她閉目靜坐,神情恬靜中帶著少有的肅穆,不再是平時那副一味溫柔和煦的模樣。
“小余。”
她輕聲開口,聲音平穩。
“你成長的速度,比姨姨預計的還要快。短短三年,便已到了連我都感到驚訝的地步。”
祝余謙遜地低下頭:“都是姨姨照顧得好。”
“這與我的照顧無關,”昭華輕輕搖頭,“這是你與生俱來的天賦。不過,你顯然還未真正掌握這份天賦。”
她稍作停頓,語氣鄭重起來:
“今日喚你前來,便是要教你正確的修行之法。”
聽到這里,祝余立即正襟危坐,眼中難掩期待。
他盼這一天好久了。
自從見識過昭華揮手分海、一念月升的神通后,他就一直渴望能學習那些玄妙的術法。
昭華雖閉著眼,卻能清晰感知到他此時興奮的心情。
她微微一笑:
“先別急著高興。修行絕非易事,若一味求快,即便初心是善,也遲早會走火入魔,墮入邪道。”
“小余,你需謹記:修行先修心。心不定,則道不穩。”
“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皆因心性不堅而偏離正道,或追悔莫及,或徹底沉淪,淪為只知破壞的兇獸。”
說到此處,她似是想到了種種憾事,嘆惋不已。
“因此,在傳授功法之前,必須先明心法,固心境。你可明白?”
祝余認真點頭:“我明白。請姨姨傳授心法。”
“不急。”昭華卻道,“在傳道之前,還有一件要事需做。”
祝余洗耳恭聽。
能讓姨姨這么鄭重,估摸著是很要緊的事吧?
昭華吐出兩字:
“拜師。”
“啊?”
祝余一愣。
“拜師?有這個必要嗎?”他忍不住問道,“我都叫您姨姨了,這關系不比師徒更親近?”
“非也非也。”昭華堅定道,“一碼歸一碼。我教你修行,我們便是師徒。”
“‘姨姨’個稱呼,本就是你我還未定下名分時的權宜之稱。如今既成師徒,往后便該以師徒相稱。”
祝余嘴唇蠕動了一下,他有些搞不懂仙子姨姨糾結這種無傷大雅的問題干什么。
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聽姨姨的,師徒就師徒。”
左右不過一個稱呼而已,姨姨高興就隨她吧。
祝余剛想開口直接喚一聲“師尊”,昭華卻抬手止住了他:
“且慢。”
“嗯?怎么了?”
“既行拜師禮,便不可如此草率。該有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說罷,她纖指輕點,一道流光沒入祝余眉心。
流程進入了他腦海里。
如何整衣,如何行禮,如何奉茶,甚至口中該念的詞,都詳細無比。
祝余嘴角抽了抽。
為什么仙子姨姨總是在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上這么執著呢?
“好啦,快開始吧。”
昭華端坐在蒲團上,雖然依舊保持著端莊儀態,但語氣已經暴露了她的期待。
祝余心下好笑。
依著腦海中的指引,對著昭華,認認真真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弟子祝余,拜見師尊!”
一旁案幾上不知幾時已備好一盞清茶。
祝余雙手捧起茶盞,舉至額前:
“師尊請用茶。”
昭華接過茶盞,淺飲一口,這才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禮成。從今往后,你便是我昭華座下首徒。”
你開心就好。
禮成后,昭華不再耽擱。
她又手指一點,光芒沒入他額頭,修心之法便刻入了他的意識里。
細細體會這門心法,祝余忽然覺得其本質…似乎與他前世所知的道家心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個念頭一起,他便試探著對昭華說道:
“師尊,在得到您傳授的心法后,我突然想起曾經在夢中見到的一些內容。”
“說來聽聽。”
祝余斟酌片刻,將《道德經》中記憶最深刻的一篇娓娓道來: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最后又說:
“這觀水之道,似乎也能用來修心?”
說完這番話,他發現昭華已經睜開了雙眼,美眸中閃過異彩。
上善若水?
這是這孩子做夢能夢到的?
難道他真是天才?
“還有更多嗎?”她追問。
祝余搖頭:
“只記得這些了。”
昭華沒有繼續深究,心中卻已掀起波瀾。
人族氣運果然不該斷絕!
還有什么比這“水”之心法,更適合從水中走出的人族?
她當即決斷:“方才傳你的心法暫且放下。我會為你重新梳理一套心法。”
“就命名為——《上善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