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劍仙也要有自已的生活。”
小荷那時是這么勸她的。
蘇燼雪嘴上沒有反駁,但心底并不認同。
她自認不是個大方的人。
她很貪心,從很早的時候開始,早到還沒離開那座山時,就想要占有全部。
一點也不想和人分享。
而且,師尊也不需要別人啊?
他們能陪他做的,她也可以。
他們不能的,她依然可以。
所以,師尊只要有她就夠了,他們只要有彼此就夠了。
什么自已的生活?
胡言亂語,讓人無法理解。
這就是她當年最真實的想法。
現在…其實也沒徹底改變。
只是形勢所迫,不得不妥協罷了…
蘇燼雪閉上眼,將這些想法壓下去,繼續思索祝余的喜好。
收到祝余精心打造的首飾后,她這些日子一直在糾結回禮之事。
越是重視,越是難以抉擇。
她最初想送一套親手雕刻的兵棋,但這東西沒什么技術含量。
朔州那段記憶再次涌上心頭。
她記起,除了兵棋外,祝余還癡迷于盔甲武器。
明明是個劍修,卻收藏了各式盔甲,札甲、明光鎧、魚鱗甲…
武備庫里能淘來的兵器他都要,刀槍劍戟也擺滿了整面墻。
尤其偏愛鐵騎的那身笨重裝備。
一玩能玩一天。
問就是說:男人的快樂你不懂。
蘇燼雪對此是不服氣的。
她是不懂男人,但她懂師尊啊!
哦,現在該改口叫郎君了。
忽然,她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祝余手里無劍可用。
劍修怎么能沒有一把真正稱手的好劍呢?
劍圣不僅懂用劍,也懂鑄劍。
那自已就為郎君打把劍好了。
不,一把劍哪里夠?
多打幾把!
蘇燼雪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劍胚的樣式。
思緒回轉,她看向元繁熾:
“你要我們幫忙的事,與這…模型有關?”
元繁熾點頭:
“我一直覺得這模型不夠完美,還缺些東西。比如爪牙可以淬毒,吐息也可以再多樣些。”
她此前試了很多種材料,但都不太滿意。
而現在有了眼前兩位。
圣境之力,不比那些材料好使?
等玄影醒了,元繁熾還打算把她也叫上,給這模型添點鳳凰火。
“樂意效勞。”
兩女干脆地答應。
“那就有勞兩位了。”
元繁熾就地展開工坊,三位圣境大能一起忙活起來。
……
北方,黎山劍宗,山門處。
劍宗又來了一位老朋友:
大炎女帝的親信女官——月儀。
劍宗弟子對這位和善的女官觀感還不錯,加之月儀本身也注重人情世故這一塊,和弟子們都混了個臉熟。
“月儀大人,您又奉陛下之命來見老祖?”守山弟子笑著抱拳,語氣頗為友善熟稔。
月儀身著素雅官服,先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才溫聲道:
“下官此番是代陛下來感謝劍圣。”
“劍圣斬殺妖魔,使大炎百姓免受其害。陛下便差下官來,代陛下,也代大炎百姓感謝劍圣。”
她側身讓開,露出身后的送禮隊伍。
得到消息的劍宗長老閃身趕來,對著月儀笑道:
“月儀大人遠道而來,請入內用茶。”
大殿內,茶香裊裊。
月儀端坐客位,再次鄭重道:
“劍圣為民除害,陛下特命下官攜禮前來致謝。”
“月儀大人言重了。”長老捋須道,“老祖常言,劍宗除魔衛道,本就不圖回報。”
月儀抿唇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卷金冊。
“這是陛下親筆所書謝表,還請轉交劍圣。至于這些薄禮…”她指了指殿外,“不過是些藥材、靈石,算不得貴重。”
月儀見長老仍有推辭之意,便輕抿茶盞,拿出了臨行前,女帝對她說的“正義有價”理論,并舉了一個典故:
“長老莫急著回絕。月儀聽聞,多年前,曾有一位先賢,于外域贖回了落難的同鄉,卻執意不肯接受官府賞賜的贖金。”
“旁人贊他高風亮節,他的老師卻不贊成此舉,認為這是拉高了見義勇為的門檻。”
“這位先賢老師嘆說:‘此例一開,日后恐無人再愿贖人。’”
見長老目露深思之色,月儀趁熱打鐵道:
“陛下常說,世間正義本無價,可若不讓行義者心安,反倒會讓善舉成了枷鎖。”
“今日劍圣為民除害,這謝禮既是陛下心意,更是為天下樹立‘善有善報’的典范。”
“于情于理,都請劍宗切莫推辭。”
長老沉吟片刻,終是頷首笑道:
“月儀大人這番見解,當真是洞若觀火,難怪能得陛下器重。”
隨即命弟子將禮物收進庫房。
月儀連忙起身行禮:“長老謬贊,這些道理都是陛下所教,下官反復揣摩才略通一二。”
“大炎女帝果然是一代賢君。”
長老望著殿外云卷云舒,感嘆道:
“能以這般胸襟治世,實乃人族之福。”
月儀聞言立刻接話,語氣里滿是真誠:“人族能綿延至今,離不開劍宗八百年來守護疆土。”
“若無諸位劍修以血肉之軀抵擋妖潮,哪有今日太平?”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女帝的治世之才說到劍宗的護族之功,直說得殿內茶香與笑聲齊飛。
待笑夠了,月儀順了順氣,品了口劍宗自產的靈茶,狀似不經意道:
“說起寧州之戰,陛下一直記掛劍圣安危。”
“那妖圣雖是邪魔外道,但終究是圣境。”
“不知劍圣身體是否有礙?”
“多謝陛下掛念。”長老抬手示意不必憂心,“老祖歸來時氣定神閑,還指點了一番宗內弟子。”
他們老祖歸宗時那叫一個瀟灑,完全看不出和另一位圣境有過生死之戰,或許是有其他人族圣者參戰的緣故。
“那就好,那就好。”
月儀似是松了口氣,然后又隨口一問:
“下官聽宮中消息,說有位使寒冰劍法的圣境強者與老祖并肩作戰?不知那位前輩可曾來劍宗論道?”
長老搖搖頭:
“劍宗不曾見有外人來,老祖此次也是獨自歸來。不過前些時日,天工閣倒是派人上山拜訪過。”
“天工閣?”
月儀愕然。
天工閣和劍宗有什么關系?
這兩宗門不是八竿子打不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