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小心!”
云鳶的驚呼聲從高空傳來,她正被數道月光糾纏,無法脫身。
那怪物手中權杖釋放的力量,連她也不敢硬接。
然而警告還是晚了一步。
那道詭異的光芒已經籠罩了祝余全身。
他的身體瞬間僵直,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變幻。
戰斗的喧囂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朧的紅光。
幾個熟悉的身影在紅光中逐漸清晰。
大玄影一襲火紅嫁衣,鳳冠霞帔;
蘇燼雪白衣勝雪,腰間配劍;
絳離紫裙飄飄,眼波流轉;
元繁熾黑金長袍加身,雍容華貴…
他所愛的女子們出現在眼前。
大家其樂融融,再沒有爭吵和敵對,眼中滿溢的柔情能讓最堅硬的鋼鐵都變得柔軟。
也能讓柔軟的東西變得比鋼鐵還堅硬。
祝余這才發現,他們是在一座大婚房里。
“夫君還愣著做什么?”大玄影掩唇輕笑,朝他伸出玉手,“快過來呀~”
其余女子也紛紛嬌嗔著向他招手。
婚房內紅燭高照,喜氣洋洋。
祝余卻站在原地沒動。
他清晰地意識到這是幻境。
那道詭異的光,將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具現化了。
但這場景并未讓他沉淪,反而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畢竟他內心的幻想,并不是遙不可及的夢。
在現實中努力一下也能實現的事,何必在幻境里沉迷?
他沒有任何缺憾,需要靠幻境來彌補。
這種虛假的東西對他無效。
祝余只深深地看了她們一眼,然后運轉起《上善若水》心法。
清心靜氣,屏息凝神。
清涼的靈氣流遍全身,眼前的幻象如鏡花水月般開始破碎。
咔嚓——
最后一片幻境碎片消散,祝余的視線重新聚焦。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守在身前的小玄影。
她正一拳打飛一只撲向他的月之民,看向他時,焦急都寫在了小臉上,黑色的大眼睛里滿是擔憂。
小玄影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剛才打蟲子打得正歡,想向祝余炫耀一下自已的戰績來著。
結果轉頭一看,發現祝余在原地發呆,大蟲子都圍上來了也不動。
小玄影急壞了,不顧得別的,趕忙沖上來保護他,手忙腳亂地抵擋著四面八方的攻擊。
“祝余醒啦!”
看到他的眼神恢復清明,小玄影轉憂為喜。
她張開小嘴正要說什么,突然愣住了。
剛才光顧著保護祝余,一著急,把自已打碎了多少大蟲子給忘了!
達到兩位數,她的小腦袋就不夠用了。
“嗚…”
小丫頭扁著嘴,眼眶都紅了。
她可是很認真在玩這個游戲的!
祝余一邊輕松格擋著月之民的進攻,一邊溫聲對小玄影說:
“影兒真棒!多虧了影兒保護我!”
這句話像有魔力一般,瞬間驅散了小玄影臉上的陰霾。
她重新開心起來:
“影兒超厲害!”
說著又揮拳打碎一只偷襲的月之民。
“因為影兒救了我,加分!這次游戲是影兒贏了!”祝余笑著宣布。
“太好了!”
小玄影歡呼雀躍,打得更起勁了。
她像只快樂的小蝴蝶般在敵群中穿梭,每揮一拳都至少有一只月之民應聲而碎。
月之民們看到這一幕,本就紅溫的身體更是紅得快炸了。
它們視死如歸的復仇之戰,在這兩個妖魔眼中竟然只是一場游戲?
“這就是妖魔啊!”一只月之民悲憤地喊道,“純純的妖魔啊!”
月之民們也顧不得連長老的攻擊都對祝余無效這一事實了。
它們徹底瘋狂了,不顧一切地發起沖鋒,哪怕明知是送死也毫不退縮。
山丘上,長老見祝余毫發無損,也是驚駭無比。
它怎么也沒想到,連族中圣物蜃夢之石都無法傷到那個妖魔分毫。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妖魔了。
難道是因為蓄力時間不夠,沒能發揮出全部威力?
看祝余他們無事,云鳶也松了口氣,她對下方的長老喝道:
“不管你們是什么怪物!我族的援兵就要到了,識相的話就束手就擒吧!”
“怪物?”
長老聞言,發出一聲凄厲的冷笑。
就所作所為而言,到底誰更像怪物?
那些被屠戮的族人,被毀掉的神像,被玷污的圣地…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正是這些妖魔嗎?
至于援兵…
聽到這話,長老反而平靜了下來,仿佛這一切都在它的預料之中。
“天命…”它低語道,“天命已給出指引…”
天空上的云鳶皺起眉頭。
這怪物嘰里咕嚕說什么呢?
“撤退!全員撤退!”
或許是知道事不可為,長老突然高聲下令。
同時權杖一揮,一道耀眼的月光屏障橫亙在戰場中,將祝余等人與月之民們隔開。
這個命令讓浴血奮戰的月之民們為之一愣。
在它們的認知中,死亡不過是回歸月神的身側,根本不足為懼。
剩下的絕大多數月之民都是抱著為同胞復仇的心態,才堅持活到現在。
出戰也是沒想著再活著回去。
這都打到這種地步了,為什么不拼一把換兩個妖魔,而是撤退?
不過猶疑歸猶疑,月之民們對長老的命令深信不疑,它說撤退,那咱們就先撤。
月之民們迅速執行了撤退命令,整齊劃一地退去,只留下滿地晶瑩的甲殼碎片。
“哼!想逃?”
見大蟲子們紛紛后撤,還沒打過癮的小玄影學著祝余平時的語氣,奶聲奶氣地喊道。
她邁開小短腿就要追上去,卻被祝余一把拎住后領提了回來。
“影兒乖,窮寇莫追。”
祝余將她抱在懷里,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塵。
他才不可能讓小玄影去追這些來路不明的怪物。
云鳶對長老喊的話他也聽到了。
妖族的援兵要來了。
后面的就讓他們去收拾吧。
不過祝余也不是干看著它們跑,天上的飛鳥和地上的蟲子已經跟上了它們。
他可靠的動物朋友們會找到這些怪物的老巢。
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