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慶國穿著一身嶄新的襯衫配西裝褲,鼻梁上還架了一副銀光锃亮的新眼鏡,看上去意氣風發,衣錦還鄉。
旁邊的孫彎也比之前收拾的更加洋氣了,不止燙了頭發,還穿著純白的確良的布拉吉,穿著高跟鞋。
在養殖場普遍穿著灰衣裳,大部分人也都灰頭土臉的環境當中,他們十分亮眼,般配的不像話。
楊來娣就那樣站著,呆呆看著他們不說話。
那頭,余慶國朝她掃過來的眼神也有些驚訝,似乎是沒想到楊來娣為什么會在這。
他走上前拉住她的衣袖問:
“來娣,你拿了錢怎么不回家呢?我爸媽一直問你帶著小甜去了哪里。”
楊來娣沒理會余慶國,冷著一張臉,什么也沒說。
孫大斌今天可算是氣壞了,為了找回面子,他朝余慶國道:“現在他們都說你出軌拋棄糟糠妻,這么多人看著呢,你和大家解釋解釋。”
和余慶國站在一起的孫彎面對這場面絲毫不慌,依舊笑意盈盈的:“大家好!我是……”
“我們要聽余慶國自己說這是怎么一回事。”沈南喬打斷他的話。
余慶國又笑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余慶國,本來我是代表我們省供銷社特地來海島養殖場學習咸鴨蛋技術的,沒成想人還沒到,家里的事情先一步鬧到了大家面前,
真是慚愧讓大家以這樣的形式認識我,我先來給大家介紹一下,昨天我和我身邊這位孫彎同志已經登記結婚了,她是我名正言順的愛人。”
聽完余慶國的介紹,孫彎脖子挺了挺,十分驕傲的樣子。
除了她,在場沒有任何人說話。
余慶國抿了抿唇,今天帶著孫彎回家的時候聽他家里人說楊來娣一直沒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的時候,他心里不是不難過。
但,這都沒辦法。
“楊來娣同志之前的確是住在我家里,她也確實是為我生下一個女兒,而且她現在肚子里也懷著我的孩子,但我們已經和平分手了。”
“我真正愛的人自始至終都是孫彎,我們在學校當同學的時候就兩情相悅,因為擔心配不上她,又因為我媽臨終前想看著我有孩子,我才和楊來娣同志圓房。”
“但是我沒想到后續我還能有機會和孫彎同志在一起,我對不起楊來娣同志,孫彎作為我的愛人,知道這件事情之后,已經第一時間補償了楊來娣。”
“我自認為這件事情已經結束了,沒想過楊來娣會找上門來,她有任何的怨言、憎恨,朝我一個人來就行,我都接受,希望不要影響到養殖場和省供銷社的合作。”
余慶國把話說的冠冕堂皇。
字里行間的意思都是在說楊來娣不遵守承諾,明明已經給過補償了,還要來糾纏,這分明就是對他們懷恨在心,放不下過去。
楊來娣說不過孫彎,也說不過余慶國。
她只能無力的站在原地渾身發抖,根本拿他們無可奈何。
孫彎走到楊來娣面前,絲毫沒有半點心虛:
“楊來娣同志,我覺得我和你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了,你和慶國的關系其實不明不白的,你雖然住在他家里,也和他生了孩子,但你們沒領結婚證,這說出去臉上難看的人是你,
我是因為善良我才補償你五百塊錢,而且我們也說了你要是實在活不下去,可以給你找個城里的工人嫁了,我們支持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余慶國拉著楊來娣:“走吧,不要鬧了,回家去。”
吳美芬見他們動手動腳,一把將楊來娣扶住,瞪了這兩人一眼開腔道:
“奸夫小三,你們別太不要臉,沒領結婚證住在一起睡在一張床上,還生了孩子,不是夫妻是什么?更別提來娣還供你上學,不是夫妻,那是你媽還是你爸?”
之前沈南喬并沒有細說楊來娣的來歷。
吳美芬只是看她帶著個孩子,瘦的像根竹竿就覺得她很可憐,這才招她到家里當保姆,今天聽了楊來娣的經歷之后,吳美芬算是徹底明白了咋回事。
對楊來娣,她只有憐惜。
每次只要一提起楊來娣曾經供他上學,余慶國都只有羞愧。
孫彎看著他們這樣,沒了耐心:
“你們鬧這一出,不就是為了要錢嗎?你們說說多少錢我給你們,我身上要是沒有,我大不了問我爸借,只是這次我們要說清楚了,這樣的事情是最后一次,立好字據,往后你們不能再來糾纏我們。”
顯然,孫彎和余慶國都要把楊來娣打成那種一直糾纏的不要臉女人。
順道余慶國和孫彎還喊來了余父。
孫彎語氣嚴肅又高傲:“爸,當著大家伙的面,你也給他們解釋解釋清楚,慶國和楊來娣的關系根本不是他們以為的那樣,現在在大家眼中我都成了什么人了。”
余父對孫彎這個新兒媳很滿意,她是城里人工資高,就家庭條件方面都要比楊來娣高不少。
雖然余父這些年也很滿意楊來娣,覺得她能干。
可在孫彎這個城里姑娘面前,過往的一切都煙消云散了。
“小孫,爸肯定是只認你這一個兒媳婦,來娣和慶國兩個就是鬧著玩的,當初如果不是慶國她媽給慶國下了藥,他們兩也不可能上一張床睡覺,
我的兒子我最清楚,他心里只有你,如果來娣實在舍不得慶國,要不然以后就讓他們兩個當兄妹吧,你們回省城之后,她還是留在余家照顧我們,就當替你們盡孝心了。”
孫彎對余父的話很滿意,她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楊來娣:“楊來娣,你說個數吧,你還要多少錢,我給錢的前提是給了這次之后,你不準再來糾纏我們,而且你也不能繼續住在余家。”
余父有些舍不得。
他年紀大了干不動活,余母又走了,要是楊來娣不能繼續住在家里,他往后誰來照顧?
余父低聲對余慶國道:“慶國,來娣不能走。”
孫彎態度十分強硬:“余慶國,我反正就這點要求,你要是辦不到往后就不要進我們家家門了。”
“楊來娣,你鬧這一出,不就是不想離開慶國嗎?我偏不讓你如愿。”
孫彎鄙夷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孫彎這副既要男人,又要名聲的婊子做派讓沈南喬完全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