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在傅家當保姆。
沈南喬肚子餓了要吃東西的時候她看不見人影。
吳衛書一來,小梅立刻端著東西獻殷勤:
“衛書哥哥,我特地做的棗花酥,你吃點?!?/p>
棗花酥是一款中式傳統糕點,在京市很受歡迎,但是做法非常麻煩。
還原酥脆的棗花酥要做水油皮,細膩的富強粉混上細砂糖、水和豬油,比例多一分或是少一分做出來的味道都不對。
混合均勻之后還要準備油酥皮,這一步稍微簡單些富強粉和豬油混合就好。
最麻煩的是炒制紅豆沙,煮熟的紅豆加上白糖,用小火不停地翻炒,等紅豆沙碎成泥,胳膊也差不多麻木了。
最后水油皮混合油酥皮再包上紅豆沙壓成圓餅,用小刀一點點切成花瓣的形狀,再放到烤爐里面烤制。
好的師傅做出來的成品香甜可口。
感情小梅今天一下午不見人是忙活著做棗泥酥去了。
“南喬姐,吃不吃棗花酥?”
吳衛書接過東西,放到沈南喬跟前。
這一動作可謂是引起了小梅無窮無盡的怒火,她沒好氣地對沈南喬道:
“南喬同志,這是我特地做給客人吃的,你該不會嘴饞到要和客人搶東西吃吧?”
原本沈南喬并不怎么喜歡吃糕點,也不愛甜食,只是報紙上前段時間宣傳過,她想要具體看看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可看著小梅著急跳腳的模樣,沈南喬覺得很有意思。
身為傅家的保姆,不想著自家的事情
她沒理小梅,對吳衛書似笑非笑道:“小書弟弟,小梅不太想我吃這個棗花糕?!?/p>
“你不讓南喬姐吃,那就是看不起我,拿走吧?!?/p>
小梅咬牙,這個沈南喬三言兩語就挑起她和吳衛書之間的矛盾,簡直就是個狐貍精。
但是她轉念一想,今天為了做棗花酥討好吳衛書費了不少錢、白糖、柴火。
抓住一個男人的心之前,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要是吳衛書一口都不吃,豈不是浪費了?
于是她只得耐著性子和吳衛書解釋:“衛書哥哥,我不是不讓南喬同志吃棗花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東西應該先緊著客人吃,她這樣說我太過分了?!?/p>
“我媽說了,東西應該先緊著姐姐吃,男孩子不要緊的。”
小梅:“……”
她看平常吳衛書一聲不吭的,不管她怎么說都蹦不出十個字以上的話,怎么見著沈南喬就這么多字,懟她的時候還一套一套的。
“東西放這里就行,你先下去吧?!?/p>
沈南喬漫不經心看了小梅一眼。
小梅不肯走:“我就在這里看著衛書哥哥,免得怠慢了客人,還請南喬同志不要這么小氣,讓我守著也不會少一塊肉。”
沈南喬冷笑一聲:“這可是你自己不走的,一會兒可別哭?!?/p>
“南喬同志說的這是什么話,我為什么要哭?”
既然她非要一條路走到黑,沈南喬也由得她去。
看著沈南喬手指落到棗花酥上面,小梅立刻尖酸刻薄的在旁邊小聲嘟囔:
“京市的姑娘就沒有饞糕點的,你喜歡吃自己去買了不就得了,非要為難我一個小保姆做什么?”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真不知道你吃了這一口棗花酥是不是能成仙?!?/p>
小梅心里就是不舒服被沈南喬壓一頭。
就算是不得不讓沈南喬吃了東西,她也不愿意沈南喬吃的舒心,吃的得意。
沈南喬剛把東西放在嘴邊,小梅又沒好氣地道:
“昨天吃了一桌子好菜,今天又吃棗花酥,明天說不定就想吃天上的月亮,鄉下來的就是沒有眼力見?!?/p>
小梅的語氣讓木訥如吳衛書聽了都不免皺眉。
“沒想到吧,小書弟弟,我們家的保姆小梅心氣還挺高的,看不起鄉下來的。”
沈南喬不為所動,微笑著看向吳衛書,仿佛根本不受他話語影響的意思。
當著小梅的心上人說她,小梅不服氣,立刻頂沈南喬:
“我說的難道不對么?你不就是鄉下人撿了狗屎運和傅團在一起,所以才能混進軍屬院的,要不是你運氣好,你這種人走在大街上我都懶得跟你說話?!?/p>
“都聽見了嗎?小書弟弟。”
對比小梅被氣的臉紅脖子粗,沈南喬十分漫不經心。
吳衛書點頭:“聽見了,也記住了?!?/p>
“一會兒公安同志來問你,你能把小梅的話一字不落的背下來嗎?”
吳衛書十分認真的點頭:“能,只要是我聽過的話,我都記得。”
“語錄上都說了是一切帝國主義、軍閥、貪官污吏,土豪劣紳都將被葬入墳墓,現在是我們無產階級的天下,上山下鄉更是現在大號召,多少人都以下鄉為榮,小梅同志卻公然看不起鄉下人,這是什么罪?”
沈南喬又問吳衛書。
吳衛書想了想:“葬入墳墓的罪名。”
“嘖嘖?!鄙蚰蠁炭粗∶?,嚴肅道:“小梅同志,你這個思想作風太差了,而且你還冥頑不靈,等公安同志來了,你自己好好和公安同志說吧?!?/p>
小梅臉色一下就變了。
她主要是想刺一下沈南喬,不讓她吃自己做的棗花酥,卻沒想到讓沈南喬抓住話柄。
“我……我就是隨口那么一說,你直接報公安是不是太小氣了?!?/p>
小梅白著臉為自己辯解道。
她這么說,吳衛書都忍不了,十分嚴肅的教育小梅道:
“小梅同志,你的思想太有問題了,任何工作都是為人民服務,要做到盡職盡責,你這樣的思想還是好好去公安局改造改造。”
說著,吳衛書就要下樓打電話。
小梅見這陣仗是要來真的,臉色慘白,她被嚇到了:“我……我不是你們說的這樣,我沒有。”
“如果你不是你說的這個意思,是不是要為剛剛的錯誤道歉?”
“我、我道歉?!?/p>
“那這棗花糕鄉下來的能不能吃?”
“能、能吃,這么點夠不夠,我下面還有我去端上來?!?/p>
沈南喬很滿意小梅這副低著腦袋做低伏小的模樣,轉頭對吳衛書道:
“小書弟弟,我們還是不要太為難小梅了,我相信她應該只是一時的思想偏差,軍屬院這么正氣的地方,小梅只要多學習,一定能提高思想覺悟,
我看要不然就讓她抄寫語錄十遍,小懲大誡一下,不要叫公安了好不好?咱們也得給小梅同志一次改過的機會?!?/p>
“好?!?/p>
吳衛書二話不說點頭答應,他看著小梅:“三天之內要抄完?!?/p>
幾人就在二樓的陽臺上說話,陸大釗路過傅家院子,看到坐在陽臺上白皙的側臉,頓時臉色大變,快步趕回家。
軍屬院陸家住宅,陸老爺子正翻新著菜地:“多大的人了,怎么著急忙慌的?”
“爸,我看到一個和珍珍長得特別像的女孩?”
“你確定沒看錯?”陸老爺子一鋤頭砸在地里。
“沒看錯?!?/p>
“現在人在什么地方?”
陸大釗撓了撓頭:“應該是從我們這里出去左轉再右轉第三個房子,她看上去很年輕,長得和珍珍二十歲的一模一樣。”
陸老爺子按捺住心頭的激動:“走,我們去那兒找陸家的孫女去?!?/p>